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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天,夏之风率先上台。他的模型做得很扎实,数据完整,算法创新,现场的教授们频频点头。
夏之风长舒一口气,他有自信,一定能赢了沈玄年。
回答完所有问题之后,他站在台上,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坐在第一排的沈玄年。
挑衅的看着他。
沈玄年坐在那里,只是轻轻一笑。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上台。
他打开自己的模型。
全场倒吸一口凉皮,震惊到失语。
沈玄年的模型比夏之风的高了不止一个维度,简直是降维打击。
夏之风做的东西,在沈玄年面前,就像一道初中数学题被放在大学期末试卷上。
不是不对,是不够。
远远不够。
沈玄年讲完的时候,现场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个教授甚至站了起来。
夏之风站在台下,呼吸像被人掐住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准备了两个月,每天十六个小时,熬到胃出血进医院。但是他的模型在沈玄年面前,像一个玩具。
一个教授走过来,拍了拍夏之风的肩膀。
那位教授头发花白,是业内顶级的专家,他的近乎残酷的阐述了事实。
“小伙子,你的作品很厉害。真的,以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多人达不到的高度了。”
“但是沈玄年是天才。天才和普通人之间,隔着的不是努力,是天花板。你的天花板,是他的地板。”
夏之风站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在海市的时候,是天才。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他信了。
他以为努力可以弥补一切,他以为只要他足够拼命,他就可以追上任何人。
可他现在站在麻省理工的礼堂里,站在全美最顶尖的赛场上,他才发现自己不是什么天才。
他只是自以为是的普通人。而这里,有无数个像他一样从城市来的天才。
他们都在拼命。而沈玄年,不需要拼命就能站在他们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这就是差距。
人群突然响起惊呼。
夏之风猛地抬起头。
他看见沈玄年从台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那个金色的奖杯,径直走向了观众席。
走向了文澜月。
全场几千双眼睛都看着他们。
沈玄年走到文澜月面前,停下来。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能把人化开。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单膝跪了下来。
一只手举着奖杯,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文澜月。”
“这是今天拿的奖,不是我最重要的成就。”
沈玄年看着她,嘴角带着笑,声音却有些哑,“你才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从姑姑跟我说去接我的小女朋友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再对第二个人动心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简单大方,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母,w&s。
“文澜月,嫁给我。”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嫁给他!嫁给他!”有人带头喊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整个礼堂都在震动。
文澜月的眼泪掉得止不住,她看着跪在面前的沈玄年。
想起三年前他在电脑那头说“哭完了继续,你值得更好的未来”,想起他站在银杏树下张开手臂的样子,想起他在雨里把伞全部撑到她这边,想起他说“你的未来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她把手伸了出去,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好。”
沈玄年把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站起身,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文澜月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原来他也紧张。这个在所有人面前从容不迫的天才,向她求婚的时候,紧张得心跳比她还快。
周围都是欢呼声、掌声、口哨声,有人起哄“亲一个”,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整个礼堂沸腾得像一锅粥。
夏之风站在人群里,隔着几千个人头,看着文澜月被沈玄年抱在怀里。
她笑得那么好看。
那种笑容他从来没有见过,被爱浇灌的,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她在他身边九年,他从来没有让她那样笑过。
夏之风的手慢慢垂了下来。那个笔记本还攥在他手里,四十七篇报道,七封信,三年的等待,一万公里的飞行,全都没用了。
他终于明白,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在她说“从今以后,我不欠你的”那天,他就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而他用了整整三年,才学会这件事。
夏之风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礼堂的大门。身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是撒了一地的彩带和花瓣,是所有人对那对新人的祝福。
推开门,波士顿的秋天迎面扑来,银杏叶落了满地,金灿灿的,像铺了一地碎金子。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翻飞,吹得他眼眶发红。
他把那个笔记本举起来,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松开了手。
风把它吹走了,翻开的扉页上还写着他抄的第一句话——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状元。”
身后的门关上了,欢呼声被隔绝在里面。礼堂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银杏叶沙沙的声响。
夏之风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了。
文澜月,你一定一定一定要狠狠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