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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不是让我最在意的事。
让我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家精神病院被端掉之后,里面关着的十七个人全部被解救。
其中有一个女人,三十二岁,被她丈夫关了两年。
两年。
七百多天。
她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太会说完整的句子了。
还有一个老人,六十七岁,被自己的儿子关进去,为了抢房产。
他出来的时候,体重只剩下七十斤。
我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坐在宿舍里,盯着屏幕很久。
如果我没有导师。
如果我没有那个四十八小时的约定。
如果没有人来找我。
我会不会也变成他们中的一个?
被关在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年,两年,十年。
直到我真的变成一个疯子。
这个念头让我后背发凉。
但同时,也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找到周敏律师。
“周律师,那十七个人的案子,我想跟。”
周敏看着我。
“你确定?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准备入学。”
“我确定。”
我看着她。
“我学法律,不是为了赢辩论赛。”
“是为了让这种事,以后不再发生。”
周敏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你导师说的对,你这个学生,确实不一般。”
三个月后。
我正式以关知秋的身份,入学清北法学院。
没有沈家的阴影,没有假千金的纠缠,没有任何人再能拿捏我。
入学第一天,导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论文呢?”
我把电脑递过去。
那篇论文,是我在沈家那段时间,利用接触到的商业案例和法律漏洞写的。
题目是:论我国精神卫生强制收治制度的法律漏洞与完善路径。
导师看了二十分钟。
然后摘下眼镜,看着我。
“关知秋。”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是不是故意让自己被关进去,就为了拿第一手资料写这篇论文?”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导师,你太看的起我了。我没那么伟大。”
“我就是单纯被一群蠢货算计了。”
“但既然都被算计了,不拿点东西回来,那不是亏了吗?”
导师盯着我看了五秒。
然后把眼镜重新戴上,转过身去。
“滚去准备答辩。”
“好嘞。”
我抱着电脑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导师又叫住我。
“关知秋。”
“嗯?”
“以后别吓我了。”
我回头,看到这个平时严肃的中年男人,眼眶有点红。
我笑了笑。
“好。”
出了办公室,阳光很好。
我站在法学院的走廊里,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沈氏集团原董事长沈建国狱中申请减刑被驳回,其子沈耀因狱中表现恶劣被加刑一年。
我划掉了这条推送。
不是因为不在意。
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值得我多看一眼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周敏律师发来的消息。
“知秋,那十七个受害者的案子,全部胜诉了。赔偿金加刑事附带民事,总计两千三百万。”
“另外,你推动的那份精神卫生强制收治程序修正建议稿,已经被省人大法工委采纳了,下个月进入审议流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两千三百万。
十七个人。
那个被关了两年不会说话的女人,那个瘦到七十斤的老人。
他们终于等到了一个说法。
而以后,不会再有人像他们一样,被一纸假诊断书就夺走全部人生。
我把手机收起来。
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了看天。
晴。
万里无云。
我迈开步子,朝图书馆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掏出手机,给导师发了条消息。
“导师,我那篇论文,能不能申请提前答辩?我想赶在修正案审议前发表,给法工委提供学术支撑。”
三秒后,回复来了。
“你是不是又想装?”
我咧嘴笑了。
“这次是认真的。”
“行,我给你排下周三。别给我丢人。”
“收到,保证不丢人。”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的钟楼敲了三下。
下午三点。
新学期,新开始。
我关知秋的人生,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不需要沈家的姓氏,不需要豪门的资源,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我有我的脑子,我的逻辑,我的嘴。
还有一个会在我失联四十八小时后报警的导师。
这就够了。
至于沈家那群人。
他们最大的失误,不是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而是关了七天就被人捞出来了。
要是再多关几天,说不定我还能多写两篇论文。
亏了。
真亏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