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拼命偏头躲避,但四个人把我按的死死的。
“沈耀,你会后悔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发抖但咬字清晰。
“我不是一个人。有人会来找我。”
沈耀笑了。
“谁?你那个导师?”
“等他发现你失联,最快也是四天以后的事了。四天,足够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针尖刺入皮肤。
他算错了。
不是四天。是四十八小时乘以三次未回复。
是六天。
但我的导师,只等了四天就报警了。
因为他说过。关知秋这个人,哪怕是死了,也会爬起来给我发消息。她不回我,就是出事了。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蔓延。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
是沈娇笑盈盈的走进来,从我的箱子里翻出那张清北报到单。
她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姐姐,谢谢你的一切。”
“我会替你好好用的。”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再睁眼。
天花板。
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想动。
动不了。
低头一看,束缚带,把我的手腕和脚踝固定在床上。
铁床。铁栏杆。铁门。
走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尖叫声和哭嚎声。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推门走进来,面无表情的翻开病历本。
“沈知秋,女,十八岁。重度妄想症,伴随攻击性人格障碍。家属已签署全权委托治疗同意书。”
他抬头看我。
“从今天起,你是四号病房的病人。”
我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我没有病,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医生面无表情的在病历上写了一行字。
“患者入院后即出现被害妄想症状,情绪激动,建议加大药量。”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耀从医生身后走出来。
他双手插兜,低头看着被绑在床上的我。
笑了。
那笑容十分扭曲。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
“妹妹,在这里,你的逻辑连个屁都不算。”
他直起身,朝医生点了点头。
医生转身,从器械台上拿起一根电击棒。
按下开关。
滋滋滋。
电弧在顶端跳跃。
他举起电击棒,一步步朝我走来。
电流穿过太阳穴的那一瞬间。
我剧痛无比。
身体剧烈抽搐,牙齿咬的咯咯响,束缚带勒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
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然后,一切都停了。
电击棒移开。
我大口大口喘气,眼前全是光斑,耳朵里嗡嗡作响。
沈耀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怎么样?脑子清醒点了没?”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
是舌头被自己咬破了,满嘴铁锈味。
沈耀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向他。
“妹妹,哥教你个乖。”
“在这里,没有逻辑,没有法律,没有录音笔。”
“只有听话,和不听话。”
“听话的人,每天吃药睡觉,安安静静。”
“不听话的人——”
他拍了拍电击棒。
“就再来一次。”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好想想吧。等你想通了,给爸签一份财产委托书,把你名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投资收益全部转到沈家账上。”
“然后乖乖在这里待着,别给沈家添乱。”
他走了。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走廊里的哭嚎声又响了起来。
我躺在铁床上,盯着天花板。
太阳穴还在突突跳着疼。
但我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开始观察。
涂料是劣质的,有大片发霉的水渍。墙角的摄像头,红灯亮着,但镜头上积了灰。
消毒水的味道太浓了,浓到刺鼻。
正规医院不会用这么重的消毒水。
除非是在掩盖别的味道。
还有那个医生。
他翻病历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胸牌上的名字,王德明。
但他写字的时候,笔迹潦草到几乎看不清。
正规精神科医生的病历,是要存档备查的,不可能写成那样。
除非,这里根本不是正规医院。
我闭上眼睛。
开始在脑子里搭建逻辑链。
沈家要关我,需要什么条件?
第一,一家愿意配合造假的精神病院。
第二,一个愿意开具虚假诊断的医生。
第三,一份家属签字的全权委托书。
这三样东西凑齐,在法律上,我就是一个被合法收治的精神病人。
我说的任何话,都会被记录为妄想症状。
我的任何反抗,都会被定义为攻击性行为。
我的任何求救,都会被当成病情加重。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逻辑上,无解。
至少在这四面墙之内,无解。
但我嘴角还是勾了一下。
因为沈耀忘了一件事。
我来沈家之前,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