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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工！陈工！”
一个壮硕中年男子提着大黑袋子，在维修厂棚里快步走着。他仰头扫视高耸的机甲躯干，脚下利落地绕过油污坑和零件，直奔厂棚中央的聚光灯区。
空气里有冷却液和金属粉的味道。
“张武师！”
几个满手油污的维修工从机甲腿下探出头，朝他点头。
在这二级卫城机甲维护中心工作的都是内行，自然认得这位常客——高级武者，在新武道体系确立前也叫武师。
张武师随意摆摆手，目光锁定那个站在可升降平台上的年轻身影。
平台升到三米多高，年轻人正用高精度激光校准器，对着一台“战锤-329”机甲的头部传感器做微调。
机甲灰绿涂装上有不少新刮痕，左肩一道深刻爪痕几乎撕裂装甲，已经焊接好，还没涂装。
“张武师，您还不清楚陈工习惯？”一个年纪稍长的维修员用沾着油污的毛巾擦手，笑道，“他钻进机甲里的时候，除非自己弄完或闹钟响，否则三级警报都叫不醒他。”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咱七号卫城最年轻的‘银徽’机械师呢。”维修员望着陈铭专注的侧影，语气羡慕，“这手改装本事，连您这样的高级武者都得尊重。有这手艺，舒舒服服待在墙内安全区不好么，居然主动申请来卫城。”
周围人唏嘘。墙内墙外，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七号卫城深入前线，或许是武者天堂，但银徽机械师，除非联邦调令，谁愿意来？
大约一刻钟后，陈铭盖上机甲头部护甲，发出“咔哒”气密声。
他长舒口气，活动僵硬脖颈。还没转身，张武师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已在下方响起：“陈工，成了？”
陈铭吓了一跳，扶栏往下看：“张武师？您什么时候来的？”
“我都跟老刘他们抽两根烟了！”张武师哭笑不得，指指地上几个烟蒂，眼中急切，“怎么样？这次升级能行吗？下周就要去传奇战场区域了，那边到处是战争迷雾，还有异族探索，没机甲，老哥我不能保证活下来。”
“传奇战场？”陈铭心中微动。传奇，人类最高战力，据说能肉身横渡太空，举手抬足有翻江倒海之力。
“陈兄弟？”
“放心。”陈铭回神，从平台走下，拍拍“战锤-329”粗壮的小腿装甲，发出沉闷回响，“‘战锤-329’二代改进型，我最熟。”
“您带来的小型化裂变动力核心，我重新适配了，续航增强38%左右，但有2.5%能量损失。开过载模式的话，机甲损耗会加倍。”
“2.5%？”张武师眼睛一亮，哈哈笑道，“很少银徽机械师能做到这程度！”
“还不止。”陈铭笑道，“我重写了反应系统协议，优化了肢体传动延迟。综合评估，机动性和持续作战能力至少提升15%。”
“但张武师，您也知道，这是纸面数据。您这机甲大修过两次了，别过载太严重。”
“叫什么张武师？叫张哥！”张武师拍胸膛道，“陈兄弟，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我张永虽然不算大人物，但好歹是高级武者，以后我罩着你！等这次任务回来，我带你去完成每季度外出任务，保管你囫囵回来！”
张武师面色潮红，激动允诺。对生死线上搏杀的武者来说，机甲性能每提升一分，活下来的希望就大一分。
他又重重抱拳：“陈兄弟，大恩不言谢！规矩我懂！”
说完，他把大黑袋子往地上一丢：“这是五斤低级异兽肉。哥哥提醒你，你不是武者，拿去墙里卖可以，但千万别吃太多。”
说着，他从贴身内袋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属硬盘，递给陈铭：“这是我最擅长的‘崩拳’，从锻体到发劲的全部修炼数据，包括三次实战记录和我的全部心得。”
陈铭接过微温的硬盘，郑重放入工具服内层的防辐射卡槽。
张武师看着他收好，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不解：“陈兄弟，以你的技术，在墙内也能被各方势力争抢优待。再不济，去军方当官方机械师或去武道大学进修两年，说不定能成金徽机械师。何必……何必费这么大劲，收集这些玩命的武学？”
他知道陈铭用改装换取的，不止他一家的武学。高级机甲改装不是一般机械师能做的，能在卫城用简单设备完成高质量改装的，也就两三个顶级银徽机械师，都需要额外付费。像陈铭这样用武学和异兽肉交换，已是最高性价比了。
陈铭没立刻回答，抬头望向厂棚高窗外浑浊的暗红色天空。
这里是七号卫城，距离“长城”百来公里。墙内是安全区，墙外是无边旷野，一座座卫城就是深入战场的战争堡垒。
这里的能量护盾只能过滤大部分辐射尘，除了武者、士兵和像他这样“自愿”来的人，少有平民愿在此长留。
陈铭目光闪动。
【天赋：机械师专精（d）、绝对专注（c）】
【蓄能：91%】
【生命能级：9级62%】
【武道：锻体桩（圆满）、综合格斗术（圆满）、五行拳（精通72%）、八极步（精通11%）、铁山靠（入门32%）】
在七号基地，短短三个多月，蓄能从33%升到91%。这在墙内，三年都不够！
七年前，他眼前出现这块别人看不见的光幕，显示机械师专精天赋和蓄能，没其他功用。虽然让他有意识往机械师发展，但对武道没太大帮助。
直到两年多前，神奇的事发生了。
蓄能达到100%时，经历一些离奇事情后，他获得了新天赋——绝对专注！
做某事时，他会陷入绝对专注状态，除非任务完成或危险靠近，否则不会被外界打扰。
这对陈铭是神级天赋，让他在机械师道路上远超同侪。短短一年多，就从普通铜徽机械师晋升为银徽机械师！
现在蓄能又快满了，或许能获得武道相关的天赋……
脑中闪过很多想法，其实只过了一瞬。
陈铭收回目光，看向张永，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张哥，我父母是五年前‘探索兵团’的随军机械师。他们进了二号异界通道，再没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稳，但握着护栏的手指有些发白：“我想知道他们当年遇到了什么。可关于二号异世界通道……网上什么资料都查不到。”
“没有这份实力，我就算成了传奇机械师，恐怕也没资格去碰那个秘密。”陈铭看着张永，“所以，我得试试。机械师的路我会走，武者的路，我也得闯。”
张武师愣住了。
探索兵团……五年前深入二号异界通道失联的队伍，五年没有音讯。
他脸上的兴奋喜悦慢慢褪去，抬手用力拍了拍身边沉默的钢铁巨人，冰冷坚硬触感从掌心传来。
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陈兄弟，二号异世界通道，跟一号不同，极度危险！现在还被联邦封锁。我们这些高级武者都没资格涉足，起码要镇国级强者才有资格在传奇带队下探索……镇国级……一千高级武者中，都难有一个镇国！这在以前可都是‘武圣’啊！
“武者……外面的人只看到我们穿机甲风光。可他们不知道，每次走出长城，呼吸墙外带着铁锈和腐殖质味道的空气时，我们一半的命，就已经交给运气和这堆铁疙瘩了。
“至于成为传奇？全球千万武者，有几个传奇？”
他转头看陈铭，扯出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陈兄弟，你好手艺，张哥诚心劝你一句，武者之路不好走……不是我瞧不起你，你机械师天赋有目共睹，但……你二十来岁了吧……你还年轻，别被过去的事绊住脚步。”
说完，他抬手按在机甲腿部识别区。
“战锤-329”胸腔传来低沉轰鸣，驾驶舱门如花瓣无声滑开，散出冷光与循环液气味。
张武师深吸口气，抓住舱门旁握杆，矫健攀入。厚重舱门缓缓闭合，将内外隔绝。
机甲眼部光学传感器逐一亮起，闪烁幽蓝微光，仿佛被注入灵魂。
陈铭看着机甲在张武师操控下做基础动作自检，每个关节转动都带着重新调校后的敏锐力道。
他当然明白张武师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二十岁还没成武者，显然没什么武道资质。
陈铭心中暗道，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张哥，你们这些靠努力的，怎么理解得了我们这种开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