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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秋猛地回头,顾砚一身休闲服提着保温桶。
他冲我晃了晃保温桶,眉眼带笑:
“我专门找人给阿嬷做的补品。”
下一秒,他用力一扯李时秋衣领。
李时秋踉跄后倾,倒在地上。
怀里的野菜煎饼掉在地上沾满泥。
顾砚一脚踩上,在李时秋注视下进入我家院子。
我瞥了他一眼,无情关上大门。
李时秋看着碎得稀巴烂的煎饼,一拳砸在地上。
一连几天,他都换着花样送早餐,
无一不是我喜欢吃的。
我闭门懒得搭理他,
他仍旧不肯放弃,开始在院子围墙上放花。
在我上山前,就把我家那片茶采好。
他默默帮我干活,像是为了把这些年我做的都做一遍。
只可惜,有些事一旦发生,
就再也无法磨灭它存在的痕迹。
一直没和我说上几句话,
加上村民议论纷纷。
李时秋开始待在家里,不再露面。
我本以为,他已经偷偷离开。
却不成想,村子一年一度的篝火晚会上他出现了。
篝火熊熊燃起,村民们牵着手围着火焰唱歌跳舞。
几天不见,李时秋瘦了一大圈,眼下黑青。
火光中,他的脸忽明忽暗。
一双眼睛紧紧锁在我身上。
身上还穿着当年互换婚书时的刺绣马甲。
晚会进行到高潮,主持人宣布可以邀请心上人跳舞。
李时秋朝我走过来,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我下意识起身离开,眼前一暗。
我抬眼,是顾砚。
他穿着和村民一样的黑红刺绣布衣,
火光映在他脸上,柔和得像月光。
他伸出手:“乔安,可以吗?”
火焰声夹杂着欢笑声,李时秋
“乔安,不要同意!不要!”
每年我都能收到很多邀请,但我只接受过李时秋。
而现在,我缓缓把手放进顾砚掌心:
“当然。”
只一眼就令李时秋肝胆欲裂。
疯了般冲过来,却被左右人墙死死堵住。
他看了一眼正中央的火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脚踩在烧红的木炭上,皮肉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他咬着牙,想要跃过火堆。
却被高出一截的木柴绊了一下。
整个人栽进火里。
火从衣角蔓延到全身,他不停在地上打滚。
村民不停拍打,终于把火灭掉。
李时秋衣服烧的破破烂烂,全身皮肤每一处完好。
即便如此,眼睛还死死盯着我的方向。
他指甲扣进土里,一点一点爬到我脚边,
身后留下长长一条暗红色拖痕。
他抓住我的裤脚,卑微到骨子里: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留在村子里,哪也不去了。”
“求你原谅我”
我蹲下来,看着他充血鼓起的双眼,
叹了口气,朝他伸手。
男人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眸瞬间有了亮光。
下一秒,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李时秋,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
他表情凝固,耳朵嗡嗡作响。
身体和精神都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指着顾砚。
“是不是因为他!”
“就因为他有钱,你就不要我了!”
“乔安,你等等我,我也可以有钱的,我会比他更有钱”
他全身都在用力,血从烧焦的皮肤里渗出来,
整个人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恐怖至极。
顾砚抬手捂住我的眼睛,搂着我转身离开。
“脏,别看。”
身后是李时秋撕心裂肺的嘶吼:
“乔安,你别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
声音越来越远,我始终没有回头。
李时秋最后被村民送进医院,
全身大面积烧伤,再晚一点就会没命。
听村里人说,李时秋抢救时没有求生欲望,
要不是柳姨及时赶到,喊了半小时才恢复意识。
自那天以后,他们母子再也没回村里,
仿佛人间失踪一般。
我开始在顾砚帮助下,全身心投入学习。
短短一年时间,
我建立的个人视频账号突破千万。
带着村子和茶叶走出省,甚至走向国外。
我作为家乡推广大使,受邀参加平台颁奖活动。
演讲完下台时,不甚撞倒一名衣着华贵却面色惨白的男人。
熟悉的眉眼撞进我眼里,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我匆匆道歉,直奔远处的顾砚。
他递给我鲜花,轻声提醒:“那是李时秋。”
我微微愣住,
许久没听见这个名字,都快要忘了。
随后,我笑着摇摇头:“他是谁,不重要了。”
最后一次听到李时秋的名字,是他的死讯。
烧伤后,他生父找上门,花钱给他植皮整容,
让他继承了公司。
唯一条件,就是给他弟弟捐颗肾。
也却是因为这颗肾,手术后全身再次感染。
他到死都在呢喃:
“我有钱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