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骗我!
宫里送婚服过去了,陆芷还真的不知道。
她如实点头,“就算宫里赏赐了婚服,那我也不是嫁给你。”
“小侯爷,你不如回去问问侯夫人,我还回去的到底是不是聘礼。”
“你回去一看便知!”
“我没有必要欺骗你,在你打断陆蘅的腿之后,我就真的一点也不想嫁给你了。”
“我不要你了。”陆芷嗓音轻柔,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知道,谢凌宴这个人十分的自负,他很骄傲。
他只能不要她,各种考验她。
但是她不可以真的退婚。
她也懒得跟他说,谢凌宴认定了她是在玩把戏,她就算说新郎是燕祯,也是她在胡说八道。
谢凌宴胸口一阵紧缩,黑眸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怒意。
“你说的是真的?”
他没见过陆芷这么认真的模样。
在公主府陆芷说嫁燕祯时。
也是如此!
莫名地,谢凌宴有些心慌,紧张。
如果真的是聘礼,的确,聘礼都是他跟着母亲精心准备的。
她及笄的时候。
他珍惜她,怜爱她,备下了价值连城的聘礼,要娶她过门。
他最清楚那是不是聘礼
陆芷颔首,“你回去就可以知道。”
“所有的聘礼,都返还回去了。”
“如果还有遗漏的,你让人告诉我,我会补给你。”
陆芷心想,她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吧?
谢凌宴应该知难而退了。
她绕过他,往楼下走。
手腕,陡然被抓住。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隔着薄薄的一层轻纱,她隐约感觉到他的手指在细微的战栗。
谢凌宴心底恐慌愈演愈烈,面上却是寒冷的。
他嗓音也带着凛冽的怒意,“阿芷!”
“你最好别骗我,如果你再耍我”
不。
他不希望那是真的聘礼。
他不希望。
他只是考验她,他还是要娶她的。
她还回来还能是在耍把戏吗?
聘礼返还,那是在侯府划清关系!
谢凌宴紧抿嘴唇,死死盯着她。
“你把你的话收回去!只要你说那些不是聘礼,我就都原谅你,我就跟你和好。我不考验你了,你就算不是贤妻良母,我也要娶你过门!”
“听到没有,收回去?你把聘礼返还回来,圣上赐婚那里,
你如何收场!?”
他眸子格外的焦灼,以前倒是从没有这么失态过。
“小侯爷,覆水难收!”陆芷对上那双曾经满是温柔的眼眸,她眼底冷意铺开。
而后。
陆芷心如止水的甩开他的手。
她继续往下走。
谢凌宴怔愣在那,后背爬满了冷汗。
他俊脸只剩下了苍白,耳膜嗡嗡作响。
覆水难收!
陆芷说覆水难收?
难道这次是真的?
他心脏瞬间紧绷,整个人好像在顷刻间被黑暗吞没。
杜若男从楼梯转角处走出来,眼底的喜悦压抑不住。
真的返还聘礼了?
算那女主还有点自尊心,不然真的是贱到没边了。
哈哈。
男主是她的了。
可她看到谢凌宴失神的模样,也是好气。
男主也没出息,她不比女主好?
不就是女主不要他了吗?
至于这样吗?
她更好!
她可知道剧情,她掌握每个人的命运!
杜若男过去,不屑地撇嘴,“傻儿子,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就是陆芷真的退婚了吗?”
“退就退!她连你兄弟都容不下,嫁给你以后也会天天找你麻烦。”
她挺挺胸,“你放心,你还有兄弟我!以后你要是娶不到媳妇,兄弟我也可以跟你凑合过!陆芷有的,兄弟我又不是没有!你说是不是?”
谢凌宴没有心情跟她胡闹,他眼神涣散如冷水,用力推开杜若男。
“我要去问我母亲!”
他又冷静了下来,大步流星的往下跑。
倘若真的是聘礼,为什么母亲不告诉他?
为什么母亲要收下来?
母亲那么喜欢陆芷,难道不应该拒绝吗?
所以,聘礼有可能是假?
是陆芷还在撒谎吗?
杜若男被丢在金玉楼,她当场愣住。
见鬼了?
谢凌宴现在这样子,就跟丢了魂一样!
谢凌宴居然丢下她这个兄弟?
这可是以前从没有的。
他都能听她的,跟陆芷设置九十九次的退婚考验。
现在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杜若男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内室。
陆芷翻看着账本,心情平和。
海棠欲言又止。
“小姐,奴婢看小侯爷心里不是没有您的。”
“他策马回侯府了,这下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侯夫人没有告诉他聘礼的事,应该是想给您一次机会。”
海棠想劝小姐,那天去宫里,简直是九死一生。
容贵妃的手段狠辣,六宫嫔妃都畏惧她。
宫里太凶险了啊!
哪里有侯府安全?
侯夫人可是侯府的天!
但是宫里,那是容贵妃只手遮天。
陆芷淡笑,“海棠,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但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侯府的老夫人,谢凌宴的祖母之前并不赞成她嫁过去。
是侯夫人力挽狂澜,这才有了这门婚事。
她故意返还聘礼,就是要闹大。
就算侯夫人同意既往不咎,忠勇侯也不会同意!
海棠白着脸,“奴婢真的不知道那小侯爷是怎么想的。”
“既然心里有您,为什么要设置那些考验?”
陆芷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可能是如杜若男所说,她确实太无趣了。
不是医书,就是账本。
杜若男也的确很特别,至少京城这么大。
杜若男是第一个特立独行,跟男人当好兄弟的大家闺秀。
新鲜感吗?
“奴婢总觉得,小侯爷不会轻易这么算了。”海棠担心道。
骄傲自负如谢凌宴。
会因为她的退婚,而沦为笑柄。
谢凌宴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跟她并无关系。
她就要嫁到王府了,谢凌宴再怎么闹,也不可能到王府去闹。
谢凌宴策马回到侯府。
一下马,就拎着管家的衣领。
“我母亲呢?”
“夫人入宫去了。”管家颤颤巍巍的。
入宫?
他母亲怎么这个时候入宫去了?
谢凌宴松开管家,额头青筋鼓起,着急问,“当时陆芷返还回来的聘礼在哪里?”
管家眼神闪了一下,低声说。
“小侯爷,您说什么呢?那些箱笼,是陆小姐送给夫人的寻常之物,怎么会是返还回来的聘礼?”
夫人吩咐过。
府里有任何人问起陆家返还聘礼的事,都要含糊过去。
包括小侯爷!
瞬间。
谢凌宴堵在胸口那一口气疏散了。
他的心定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被欺骗玩弄的怒火,又再次席卷了他的理智!
他怒不可遏。
“陆芷!”
“你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