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道考验也驯服不了你
她无意跟陆芷为难。
不过蝼蚁,怎么值得她挂在心上?
可她听说了,忠勇侯府似乎很中意陆芷,也想求圣上赐婚!
既然是这样的话,她也就不介意送一个顺水人情。
她是真的看不上这相貌平平的丫头。
容贵妃很快就移开了视线,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燕祯吩咐初五,“今日人多眼杂,你贴身保护好小姐。”
初五恭敬点头。
陆芷自然也不敢太放松,容贵妃扫过来那一眼,她已经感觉到了。
她可没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才来这里的。
容贵妃不可小觑。
燕祯仍旧戴着面具,早已经除了外衫,而是藏青色的箭袖,劲装。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凛冽气息。
他看着陆芷,不紧不慢地道,“今日时机不对,我先去给皇祖母请安,你随初五去休息。”
“好。”没有大婚,她自然也不能贸然去见太后。
不去正好,她也怕招容贵妃记恨。
燕祯之所以把初五留给她,就是担心他不在,她会遇见麻烦。
皇家狩猎场人来人往,此刻四处都是人。
燕祯离开后,陆芷跟初五一起去搭建好的休息区,许多贵人在这里休息喝茶。
宫里的嫔妃今天就只有容贵妃来了,太后和她是有专属的帐篷的,其余的宾客只能在休息区。
跟贵女们在一起的话题,总是离不开京城里的儿郎。
陆芷才坐下,就听得有人吵吵嚷嚷的。
“快看快看,那不是平阳伯吗?”
“平阳伯倒是一表人才,英武冷峻!”
“平阳伯往这边来了!”
“是在看我们吗?!”
现场喧嚣不断,世家贵女们都看了过去,个个面露喜色。
平阳伯,可是圣上从北疆提拔回来的重臣。
如今已经还未婚呢!
陆芷始终淡然喝茶,平阳伯她不认识,料想跟她也没有关系。
却不料,对方就是冲着她来的。
等陆芷放下茶杯时,眼前便多了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来人语气阴沉,“你就是陆芷?”
“你就是二弟的未婚妻?!”
陆芷缓缓地抬眸。
平阳伯裴承庆就在眼前,一身黑衣,面庞轮廓分明而硬朗,俊朗的脸上满是边疆的风霜痕迹,但这为他增加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息。
他比谢凌宴年纪更大几岁。
“民女见过平阳伯。”陆芷眸色晦暗,起身行礼。
初五意识到平阳伯来者不善,侧身挡在陆芷面前。
裴承庆眸色愠怒,狠狠地道,“你还知道我是平阳伯?你可别给我行礼,我受不起!好个忘恩负义的陆小姐!若男本就不是你们内宅女子,身为武将之女,她和二弟相处狂放恣意些有何不可?”
“值得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她吗?身为女子,你怎么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若男父兄战死北疆,没有她父为国征战,壮烈殉国,浴血奋战!哪里有你在京城里的荣华富贵?果然是商人逐利,满身铜臭味,心中一点家国情义也无!所以才这么欺负若男,是也不是?!”
裴承庆字字句句都是指摘,他一回京,就听说了京城这段时间的风雨。
若男一向要强,什么都不肯和他这个大哥说。
若男连脸都差点被三王爷毁了,却只说是小伤,她不是普通女子,她才不在乎。
这么一对比,若男比这陆芷好出千万倍。
他就愈发心疼若男。
裴承庆当场对陆芷发难,这番话说是在骂陆芷,实则,也在发泄他心里的不满。
圣上不在乎北疆,北疆的士兵们连御寒的衣物都紧缺。
京城不拨款,偏偏还有精力来举办什么马术比赛?
有银子办皇家宴会,却没有银子拨款给北疆士兵。
三年前,若不是三王爷带领军队,凑集军粮到北疆。
北疆就没了。
可是他身为臣子,他不能指责圣上,皇家。
他只能把怒气都转移到陆芷的身上!
人人都像陆芷这样逐利,他们武将的牺牲谁又看得到?
“平阳伯,请你慎言。”初五冷冷地道。
他还是护着陆芷,一步不退。
周围也没有人发声,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
实在是不知道陆芷是哪里得罪裴承庆了?
陆芷对上男人的眼,心中一颤。
裴承庆不愧是战场武将,瞳孔里都是狂暴的怒意,好像要把她撕成碎片。
她或许猜到了一点,始作俑者!
就是杜若男!
简直就是阴魂不散!
杜若男要谢凌宴,她都让了。
杜若男为什么还不停算计她?
平阳伯是杜家旧部,杜家之前镇守北疆。
裴承庆此次是为了杜若男打抱不平。
“平阳伯,您昨日才回京城受封,我们之间或许是有误会。”陆芷尊重每一个武将。
他所言甚是。
没有他们浴血奋战,就没有东周百姓的平安幸福。
裴承庆眼神冷厉,一字一句道:“误会?”
“若男的脸差点被毁,挨打,是不是误会?”
“你是二弟的未婚妻没错,可若男跟我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不是你能比较的。”
“你有什么资格计较二弟对若男好?”
“若男能提刀上战场,你能去吗?恐怕,你们这些女子心里,满心满眼只有如何讨好男人的拙劣计谋!女人眼里只有男人,没有家国天下,更没有百姓!”
“令人恶心!”
说到这里,裴承庆浑身的怒意都压抑不住了。
他周身都是令人胆颤的寒意。
陆芷就成了这个出气筒。
若男能横刀立马斩杀敌军,陆芷只会靠着蛊惑男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怪不得若男骨子里就看不起所有的女子。
的确如此!
世上根本就没有第二个若男这样勇敢的女子。
所以,一想到他不在京城,若男就受了这么多白眼欺负。
他心里怒火更甚。
“平阳伯,您此举不仅是贬低了民女,也贬低了在场所有的女子。”
“甚至包括太后,和容贵妃娘娘!您此言,是说她们也不忧心家国?只有杜若男一个人忧心战事?”
陆芷声音不轻不重,却给人一种字字珠玑的凌厉感。
这罪名比刚才就更大了去!
将杜若男架在火上炙烤!
她一个忠良之后,还能越过太后和容贵妃吗?
能跨越皇权吗?!
想要造反吗?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云淡风轻的看着裴承庆。
是杜若男欺人太甚。
她此时如果不反击,名声就彻底烂掉了,真的要背负上欺辱忠良之后的罪名,以后她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所以她必须反击。
初五瞳孔一缩,眼底闪过震撼。
裴承庆眼眸危险眯起,“好个陆小姐!”
“果然伶牙俐齿,怪不得凌宴九十九道考验也驯服不了你。”
驯服。
这是拿陆芷比做畜牲。
现场氛围几乎降到了冰点。
众人都退得远远的,看着他们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