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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拐子一前一后，即便相距有些距离，李霁也能看出来人的心急。
好巧不巧，那人，李霁认得。
正是村长刘常。
见李霁在屋外，刘常原本就不怎么愉快的脸色，此时多添了一分凝重。
原本还有些着急的拐子，此时也是慢了下来。
对于李霁，刘常是不怎么待见的，一个横行乡里的下三滥。
但即便再不待见，今日这一遭，他刘常也非走不可。
县里来信。
有战报称鞑子准备趁着秋冬时节，大举入侵大陵。
周边已有村落遭遇鞑子袭击。
县令大人下令全县进入战备状态，所有村子按照人头抽壮丁入伍，违抗者以资敌论处，立斩不赦。
青山村本就人口凋敝，壮丁不多。
如今县里下了指标，要抽调五个壮丁。
刘常满打满算，除去村里的老弱病残，拢共也就只能凑出来4个。
无奈之下，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泼皮李霁，这才不辞辛苦，前往游说。
虽名为游说，实际上与强迫也并无差别。
刘常非常清楚李霁的性格。
若是李霁不从，刘常便搬出县里的命令。
“李霁，这些时日，过得可还算快活？”
刘常的语气里，明显带有一丝阴阳的味道。
毕竟村里人都知道，李霁如今是有的瞧，没得吃。
李霁自然知道村长刘常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常这个时间过来，定然是有要事的。
“有事？”
“刚刚县里来人了，据说鞑子今年又来犯了，县里面的大人点名要你进边军。”
李霁眉头一挑，一脸狐疑的看着刘常。
且不说李霁不认识所谓的县里的大人，就算是认识，一个只会下三滥的泼皮而已，哪里会引起这种大人物的兴趣。
所以李霁不用细想，便明白，是刘常在匡自己。
二话不说，便是直接拒绝了。
“不去。”
“你这泼皮，这可是县令老爷本人的命令，你若是不从，可是会被当做资敌论处，立斩不赦的。”
刘常语气提高了音调，仿佛是在可刻意强调一样。
李霁常年混迹各种人群当中，对人心洞察也非常人所能及。
刘常这番作态只能说明一点。
那便是他有些心虚。
“想唬我？”
“你行吗？你当年也不行啊！”
攻心战，向来是李霁擅长的领域。
仅是两句话，便是怼得刘常有些哑口无言。
他未曾想到，今日李霁居然如此的强硬。
撇了一眼屋内正在灶上忙碌的苏瑾。
心中料想应当是今日又在苏瑾那里吃瘪了，这才将气撒在自己身上。
“反正我已经将你的名字报上去了，你不去，到时候杀的是你的头，而且连累到苏瑾身上，恐怕到时候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你以为我会怕？”
李霁说话，眼里分明闪烁着寒光。
刘常作为村长，也算是阅人无数，今日李霁这做派却让放仿佛如坠冰窟。
他有一种感觉，仿佛他游说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头极其凶猛的野兽一般。
但凡自己说错一个字，那野兽就能将自己吞噬殆尽。
僵持片刻，刘常叹了口气。
若是无法完成这次征兵的指令，他这个村长也是难辞其咎的。
本想着靠着县里的命令，强压着李霁当兵。
但今日李霁这番模样，刘常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极其忌惮的感觉。
他服了！彻底服软了！
“李霁，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了苏瑾想想，你一无田产，二无银钱，苏瑾跟着你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进入边军，积攒一些军功，购置些房产、铺子、田地，总比你这一直晃悠要好一些。”
“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常说着，长长的吁了口气，有些无奈一般的摇了摇头。
李霁这副模样，已然连斩首都不怕，他也没有了办法，等着县里的衙役过来治自己的罪吧。
正当刘常准备离开之际。
李霁幽幽的问了一句。
“军功？什么军功？”
刘常白了他一眼。
“你这泼皮莫要拿我打趣，你能不清楚啥是军功？”
此事，李霁还真没拿刘常打趣。
他翻遍原主的所有记忆，似乎都不存在军功这个词。
“讲讲。”
李霁言简意赅。
刘常原本不想搭理李霁，但一路风尘，自己紧赶慢赶过来。
既然来都来了，便准备就势回答一下李霁的问题。
“从军者，斩敌首为军功，军功可换功名、银钱、田地、商铺，斩将夺旗、先登陷阵······”
“好，停！”
“有了军功，是不是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李霁对赚取军功的方式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是军功能做什么。
所以刘常还未说完，便是被李霁直接打断了。
刘常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点点头。
“有了军功，尤其是大量的军功，能换取功名，功名之身，只要你不是叛敌投国，都能化解。”
“行！好！我明白了！”
李霁听到这里，大概已经清楚了。
原本便是觉得这个时代与自己生活的那个地方有些相似。
如今听来，也是很简单，只要有军功，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那什么破边军是吧，老子去。”
刘常闻言，原本应该舒展的没有此时却是紧紧的锁了起来。
刚才还一脸绝不妥协的样子，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刘常不由得提醒李霁。
“李霁，战场可由不得你开玩笑，你以为军功是那么容易立下的？草原鞑子横行咱们大陵已经不是一两年了。”
“别说你一个泼皮了，就是行伍出生的那些武卒，没有人也是拿不下一个鞑子的，你小子最好悠着点。”
显然。
刘常的话李霁并没有听进去。
他那双狡黠的眼睛已经在盘算入边军后，如何赚取军功。
刘常看着李霁这模样，心中也不清楚这家伙是不是因为苏瑾的事情有些着魔了，开始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霁这种刚刚踏入战场的人，连最基本的武卒都算不上，充其量只能充当甲夫。
也就是所谓的劳力，只是简单的消耗品。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