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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畜生。”
张程文气得浑身直发抖,忍不住咬牙咒骂了起来。
在他眼里。
没爹没娘的绝户,老张家赏他一口饭吃,把他拉扯大。
现在走狗屎运弄来个工作,孝敬孝敬我这个当长辈的,难道有错么?
竟然还敢动手打他。
这就是该死啊。
“现在又能怎么办。”
黄文丽看着自家男人这副模样。
她紧紧皱着眉头,对于张年的怨恨,让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了起来。
之前张年跟条疯狗一样,六亲不认。
连老爷子都被他指着鼻子骂,虽然能把他赶走了。
可这工作呢。
难不成工作的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没了工作,她还拿什么进城?
之前发生的这些事情,怎么看,张年这个小畜生,都不太可能将工作交出来。
这可是纺织厂的正式工啊,一个月大几十块钱呢,还能吃上商品粮。
在这个年代,乡下人想进城当工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只要拿到这个名额,他们一家子就能跟着鸡犬升天。
为了这个工作。
她们这两天在老爷子面前,可是费尽了心思。
端茶倒水,说尽了张年的坏话,好不容易才让老爷子点头同意,出面开这个批斗会。
想到张年的所作所为,不光是她。
一旁的张程文,眼底也闪过一丝怨恨。
不就是要一个工作么?张年有什么资格不把工作给他。
不给就算了,还敢动手打人。
想到这里,张程文咬着牙,暗暗发狠。
必须得把这个工作,给搞到手。
因为,这个工作就是他这辈子翻身的唯一机会。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了。
平日游手好闲惯了,农活更是一窍不通。
没一技之长,吃喝嫖赌倒是玩的溜。
村里的人表面上叫一声四哥,背地里,谁不骂他是个混吃等死的二流子。
走到哪,都是被别人当做废物。
连他自己都知道,如果继续留在村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
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正好砸在了老张家的院子里。
只要把张年这短命鬼的工作抢过来。
他什么苦都不用吃,就能舒舒服服的进城。
穿上干净体面的工装,每个月领着定量的粮票和工钱。
不用风吹日晒,就能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
这种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绝对不会轻易放掉。
这么一想,张程文看着自家婆娘,满不在乎的说到:
“你放心吧,工作的事情,绝对跑不掉的,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这小畜生蹦跶不了几天。”
“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能翻出老张家的手掌心。”
“老爷子最疼我了。”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哪次不是先紧着我。”
“而且。”
“老爷子是个体面人,最要面子,掌控欲强得很。”
“今天张年当着全家人的面掀了桌子,还敢指着他骂。”
“这是在当众打老爷子的脸。”
“你看着吧。”
“这事绝对没完。”
“老爷子现在,只是一时半会被这小子给镇住了。”
“等缓过这口气来。”
“肯定会想办法收拾他。”
“就算张年再怎么闹腾。”
“到最后,这个进城当工人的机会,还得是我的。”
“老爷子有一万种办法,逼着他把招工名额交出来。”
听着张程文这番话。
黄文丽悬着的心,这才算慢慢放了下来:
“倒也是。”
“有咱爸在上面压着,他还真能翻了天不成。”
“不过。”
“老娘长这么大,在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还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今天算是第一次被这样羞辱。”
“被一个自己家里养的狗给咬了。”
“刚才他说什么话,你都听见了吧。”
“说咱们是吸血鬼,说咱们吃他弄来的东西没资格。”
“还说拿去喂狗都不给咱们。”
“可把老娘给气死了。”
“到时候,一定要跟他好好的算这笔账。”
一想到张年毫不留情的辱骂,黄文丽就恨得直咬牙。
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破柴房,把张年的嘴给撕烂。
不过。
理智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年现在正在气头上,下手没轻没重。
真要跑过去触霉头,说不定还得再挨一顿胖揍。
“呼。”
黄文丽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把心里的火气压了下去。
她看着趴在炕上的张程文,眼神里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算了。”
“先让他嚣张两天。”
“反正等到咱们把这个小畜生的工作弄到手了,其他的都无所谓。”
“老爷子一定是站在咱们这边的。”
“等明天消了气,肯定会再去找他。”
“只要招工名额一到手。”
“等你顺利进了纺织厂,成了城里的正式工人。”
“咱们再好好收拾他。”
“到时候,新仇旧账一起算。”
“直接把他从破柴房里赶出去,让他去要饭。”
“我看他到时候,还敢不敢在咱们面前横。”
……
“没错。”
张程文听着自家老婆的话,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咱们先稳住他。”
“等老子把名额拿到手,办完了入职手续。”
“张年这个小畜生算个什么东西?”
“你这两天,去供销社买点好烟好酒。”
“偷偷给老爷子送过去。”
“只要把老爷子给哄高兴了。”
“就算是用绳子绑,也会把张年绑到厂里,把名额转到我名下。”
……
“我知道了。”
黄文丽听了,连连点头。
“明天我就回趟娘家,借点钱去割两斤猪肉,再打二斤散白酒。”
“给咱爸好好补补身子。”
“今天在堂屋里,咱爸也被气得不轻。”
“咱们得趁热打铁,让咱爸觉得,只有咱们四房才是最孝顺的。”
“等咱爸喝了酒,消了气。”
“不用咱们开口,他自己就会去找张年这个小畜生算账。”
“到时候,张年就算再有骨气,也得乖乖低头。”
“不然,张年可别想着在这个家里面在呆下去了。”
“出门都得被戳脊梁。”
说到这里,两人相似一笑,眼底全都是阴毒的光芒。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