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李浩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瘫坐在警察局门口的台阶上。
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假的
都是假的”
他不仅丢了十套房的继承权,丢了清北的前程。
还成了一个诈骗犯父亲的帮凶。
极度的恨意让他彻底黑化。
他不再求我。
而是转身冲进了警察局。
主动向警方提供了李远航多年来伪造身份、诈骗他人的大量隐藏证据。
这些证据,都是他在出租屋里翻找银行卡时无意中发现的。
他拿着这些证据冲进接待室时,李远航刚好做完口供被两名警察押出来。
父子俩在走廊上撞了个正着。李浩把打印纸砸在李远航脸上,大骂他是个骗子。
李远航恼羞成怒,一边躲闪一边反骂李浩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两人在警局大吵大闹,互相推搡,直到被警察强行按住拉开。
他亲手将生父钉死在了法庭上。
数罪并罚,李远航被判了十年。
而李浩自己,也未能幸免。
因为征信破产、涉嫌参与部分诈骗活动,以及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他被清北正式开除学籍。
李浩退学那天,辅导员帮他联系了一家电子厂,劝他先去打工把欠款还上。
李浩却嫌弃进厂掉价,拒绝了辅导员的安排。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校门,想去快餐店买个汉堡,却发现银行卡已经被法院彻底冻结。
他连两块钱的矿泉水都买不起,只能饿着肚子在马路边坐了一夜。
背着巨额的校园贷,他连一份正经的兼职都找不到。
只能流落街头,去打最底层的零工。
去洗盘子,去搬砖,去扫大街。
看着这父子俩在互相残杀中走向毁灭。
我的内心掀不起任何波澜。
只觉得这一页,终于彻底翻篇了。
我卖掉了其中的两套房子。
手握大笔资金。
我没有选择挥霍,也没有选择安逸的养老。
而是开始将资金投入到一项全新的事业中。
我深知底层女性的挣扎与苦难。
也见识过原生家庭对一个人剥削的残酷。
我要做点什么。
为了那些曾经和我一样,在泥沼里挣扎的人。
我拿着材料去工商局注册公司。
在走廊里,我碰到了我妈以前住院时那个乱开药的主治医生。
他因为收受红包被医院开除,现在靠推销医疗器械为生。
他认出了我,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想拉我投资他的生意。
我一言不发地绕过他,走进了办事大厅。
我组建了专业的团队。
开始学习投资、管理。
从一个连
excel
都不会用的保洁员,一点点啃下那些晦涩的商业计划书。
无数个深夜,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
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心中只有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力量。
两年后。
在准备去参加基金会的发布会路上。
我漫不经心地透过车窗,看向路边。
一个穿着破旧环卫服、满脸冻疮的年轻人。
正在风雪中艰难地挥舞着大扫帚,清理着路面积雪。
他的动作迟缓而笨拙。
身形佝偻,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
是李浩。
他在这里已经扫了三个小时,手套破了一个洞。
十五分钟前,包工头巡视路段,指责他扫得太慢,直接扣掉了他今天一半的工钱。
李浩原本打算收工后买两个肉包子,现在这点钱只够买一个冷馒头。
他饿的胃里阵阵抽痛,只能停下动作,弯腰在雪地里捡起半个别人丢弃的烟头,想借着火星暖暖手。
就在他点燃打火机的那一刻,他似乎有所感应。
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隔着漫天的风雪与深色的车窗玻璃。
他呆呆地看着光彩照人的我。
看着那辆他曾经做梦都想坐进去的豪车。
他张了张满是裂口的嘴。
似乎想喊一声
“妈”。
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只有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作冰冷的水滴。
绿灯亮起。
司机平稳地踩下油门。
车子碾过积雪,平稳地向前驶去。
将那个被自己的贪婪和虚荣困在垃圾堆里的身影。
永远地甩在了身后。
我没有回头。
收回视线,打开手里的发言稿。
我的前方,是无垠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