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卑,是清醒
面对凌秋雅的热情,夏枝没有拒绝,毕竟她刚才也帮自己解了围。
跟温教授那边打了声招呼后,夏枝就跟着凌秋雅,来到了靠近宴会厅正门口,视野绝佳,空间也开阔的法式凉亭。
两人一坐下,便有侍者替她们摆上瓜果茶点。
“你们先退下吧——”
凌秋雅自如的屏退侍者,熟稔的模样,好似整个庄园宴会厅的女主人。
可是,凌秋雅不说自己初来乍到,也不太熟悉这里吗?
“小枝,我听佑佑说,你做菜的手艺很好,那小家伙嘴挑的很,六星大厨的菜品都吃的少,现在倒是能吃完一整碗饭了。”
对于大人来说,小孩子的吃饭问题向来头疼,不过小包子只是吃的少,并不挑食,这里凌秋雅多少有点夸大。
“佑佑很听话,也从不浪费食物。”
夏枝顺着夸赞了小包子一句,便听凌秋雅叹了口气。
“小的吃饭是正常了,还有个大的,也是让我这老母亲操碎了心——”
夏枝微愣,“凌姨是说闻先生?”
凌秋雅:“可不是嘛,都说这男人不成家,没个女人管着就是不行,偏他又是个工作狂,忙起来,一天三顿饭只吃一顿,都是常有的事!”
凌秋雅这一说,夏枝倒是想起来,闻迟每次似乎的确来去匆匆,就连陪小包子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闻先生的确很辛苦。”
凌秋雅意有所指,发亮的眸眼看向夏枝:“是啊,这不,他要是能娶个体贴她的好媳妇,我也就不操那么多心了——”
感知到凌秋雅话中有话,夏枝赶紧道:“闻先生这样优秀的人,也该配同样优秀的女性才是。”
凌秋雅听出来了,夏枝这是对她那儿子无意,难怪气的佑佑让习伯打电话,喊她来当参谋。
就她家儿子那清冷孤高的佛子脾性,被人姑娘拒一次,怕是早就撤到天涯海角去了,不行,她必须得助助攻。
“优秀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闻迟喜欢,我没那么多事儿,只要是他喜欢的,甭管什么样的我都喜欢,也不在乎什么门当户对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听到凌秋雅的话,夏枝倒是有点惊讶,她能感受到,凌秋雅对闻迟满满的关心与在意,还有远胜于寻常父母的民主与尊重。
“凌阿姨,您是个很好的母亲。”
“小枝,你也是个很优秀的姑娘,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太好,以后再找男人,喏,至少也要参照这个标准——”
宴会厅正门处,一列黑色豪车队停下,打头的那辆劳斯劳斯上,西装笔挺、气质沉冷贵雅的闻迟,从上面走下来。
男人刚亮相,便已汇聚了全场所有的目光,露天草坪上的宾客,包括宴会厅的宾客们,都朝着闻迟的方向蜂蛹。
男人们眼露崇敬,女人们眼露爱慕。
顺着凌秋雅明示的方向,夏枝也一眼看到了那个人群中,宛若天生发光体,聚集所有光芒的男人。
现场好像在他出来的刹那,就被消了音,所有喧闹热烈的声音都虚化成背景,连色彩都褪为黑白,只有中心位的男人,如太阳耀眼。
夏枝一直都知道闻迟出众瞩目,却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强大魅力。
也让夏枝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两人间银河般,不可逾越的距离。
如果他是天上的高阳,她便是散落在星河中零碎的星,连给他做陪衬的资格都不够。
“怎么样小枝,我儿子是不是很帅?”
见夏枝看闻迟看呆了,凌秋雅凑上前,挤眉弄眼。
夏枝诚实点头:“是挺帅。”
凌秋雅心花怒放,乘胜追击道:“那小枝愿不愿意跟我儿子相”
后面的“相处”两个字还没说出,就被夏枝打断了。
“闻先生就像太阳,我们这种平凡人,只是站在地上仰望,便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光芒。”
凌秋雅到口的话一顿,她听懂了夏枝话中的意思。
这姑娘,似乎有点自卑?
夏枝不是自卑,而是有自知之明,闻迟是比陆景琛还要尊贵难攀的人,追逐陆景琛的那五年,她似飞蛾扑火,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惨淡退场。
她又怎会刚从火坑中爬出,又一头栽进下一个火坑,那才是真不长心。
而且,从感情的磋磨中觉醒后,她不会再把人生跟未来,寄托在男人身上,她夏枝要走自己的路。
“凌阿姨,今天跟您聊天很开心,不过我可能得赶回宴会厅了,我的伙伴们,还在等我。”
夏枝起身道别,不卑不亢。
凌秋雅虽有心挽留,却也找不到理由,只能留了她的联系方式,说有空喊她出来逛街,才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
看着夏枝坚韧的背影,凌秋雅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弄错了一件事。
夏枝不是自卑,而是清醒。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就不会再仅凭外在条件的堆叠,再扎入另一段婚姻,哪怕对方,是全京市名媛千金们都想嫁的闻迟。
很少有人,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不是她自夸,而是闻迟不论才貌家世,
那都是一等一的存在,她能受得住本心,证明这姑娘,有自己的坚守。
所以,调查到的资料上说,夏枝当年是为了荣华富贵,才拼命抓住陆景琛,要嫁进豪门这件事,她是不信的。
凌秋雅是越来越喜欢夏枝了,却也越来越嫌弃自家那臭小子。
看夏枝这油盐不进的样,要真想让她做自己儿媳妇,闻迟怕是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只希望这臭小子能争点气,让她早日跟小枝成为一家人,抱上小孙女。
夏枝这边刚走到宴会厅,就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她抬头,就对上了拿着柠檬水杯,含笑温和看着她的安素心。
“怎么,是局子没进够,还想再进?”
夏枝轻撩眼皮,不屑与安素心虚与委蛇,她只想让这个碍事的人让开。
夏枝的嘲讽,让安素心想到了今天进警局的耻辱,面容有片刻皲裂。
但很快,她又笑着,朝她走近,“夏枝,你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难道,又借了闻总的势?”
这话不太中听,夏枝拧眉,她来晚宴,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不是什么男人。
见夏枝皱眉,安素心俯身靠近,“你不会真以为,闻总会看上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