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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阳找来一套干净的衬衫和裤子,开始给张安平穿上。
把他从床上扶起来,比她想的要难得多。
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死沉死沉的,压得她晃了一下,差点跟着一起摔倒。
“安平,养尸术有三个条件。”
苏阳阳的声音有点抖,像在说给他听,也像在说给自己听。
“第一是符咒,我已经给你贴了,可以护住你的魂魄,也保护你的尸体不被别的东西占了。”
她喘了口气,接着说。
“第二是找个风水宝地。活人住阳宅,尸体就得住阴宅。我现在就得给你找个阴气重的地方养着,这样你的尸体才能延缓腐烂,还能滋养你的肉身。”
至于第三个条件,要用阴物来喂养,那一步太邪门,她现在不敢去想。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养尸地。
张安平才刚死,尸体还没彻底僵硬,还是软的。
必须趁现在,把他带到合适的地方。
如果再拖下去,一旦尸僵出现,他的身体会变得跟铁板一样,
到时候别说挪动,就是想让他坐着都难。
苏阳阳费劲的用胳膊架住张安平,把他大半个身子都扛在自己肩上,
再腾出左手,很吃力的去开门。
吱呀一声,大红木门被拉开。
门外是个院子。
白天婚礼的喜庆还没散去,廊下挂着的大红灯笼还亮着,映得满地都是红光。
地上铺着一层放完的鞭炮红纸,墙上、窗上都贴着大红的“囍”字。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这里接受亲友的祝福,张安平抱着她,笑得像个傻子。
“忍住,不许哭!”
苏阳阳红着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硬是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拖着张安平的尸体,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出院子。
院子外面一片漆黑。
夏夜的风吹来,带着泥土和草的气息。
这里是张家村,是张安平的家乡。
虽然村里已经没有他的直系亲人,但他还是坚持要在这里办婚礼。
他说,想让自己的根,见证他娶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他想让老婆看看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他爬过的树,摸过的鱼。
谁能想到,这片他喜欢的土地,
竟然藏着这么个东西,在他人生最幸福的一天,害死了他。
张安平的魂在身体里急得要死。
他能感觉到妻子的身体在发抖,能感觉到她为了撑住自己花了多大的力气。
他想帮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累赘一样,被她拖着走。
村口的老槐树下,路灯光有些昏暗,拉出几道长长的影子。
几个村里的老人还没睡,正聚在一起乘凉聊天。
“安平,这都九点多了,不和媳妇在屋里忙活,怎么跑出来了。”
其中一个老人眼尖,先看到了从院子里出来的两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另外几个老人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当他们看清苏阳阳的模样时,都在心里赞叹。
真俊的姑娘啊!
就算天黑,也挡不住她那张漂亮的脸和好身材。
一身红色的汉服纱裙,更衬托得她雪白的皮肤,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因为苏阳阳实在太惹眼,倒没人第一时间注意她身边张安平的不对劲。
他的脑袋软软的半歪着,无力的倚在老婆苏阳阳的肩膀上,
双脚在地上拖着,没出声,也没回答老人的话。
“安平,你怎么还不如新娘子大方,看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害羞呢。”
另一个老人开起了玩笑。他们都是看着张安平长大的,关系熟,想逗逗新郎官。
但是死人哪能说话。
张安平的魂在身体里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认识这些叔伯,他们还给自己包了红包,
可现在,他连一声招呼都打不了。
“安平他……他喝醉了,已经晕乎乎的了,我带他去外面散散步,醒醒酒。”
苏阳阳心头一跳,赶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替张安平应付了过去。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安平这小子的酒量确实不行,中午我还跟他喝过一杯,脸一下子就红了。”
一个老人一拍腿,这下明白了,大伙儿也都笑了起来。
“他媳妇啊,散步的话,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南走,那边亮堂,不到一里路就是镇上的集市,晚上还有跳广场舞的,热闹得很。”
“对对对,千万别往北去,北边那一片都是不住人的老房子,阴森森的,而且坟地多,大白天的从那儿过都觉得后背发凉,大中午都紧得很。”
另一个老人接过话头,好心提醒道。
“可不是嘛,尤其是村子最北边那条水沟,邪门的很,前前后后淹死了不少人。半个月前,隔壁村的二虎子喝多了酒,骑着摩托车就一头栽进去了,捞上来的时候人都泡发了。”
老人们对村子周围的情况熟得很,尤其是什么地方不干净,
什么地方出过事,他们能说上一天一夜。
说着说着,老人们就来了兴致,话题逐渐跑偏,
开始讲起了几十年来,这十里八村的各种鬼故事和怪事。
张安平的灵魂听得一阵发毛。
他从小在村里长大,这些故事他或多或少都听过。
北边那片老坟地,他小时候跟伙伴们去玩,还迷过路,吓得哭着回了家。
那条水沟更是村里长辈严令不让靠近的地方。
老婆,别去啊!听他们的,我们往南走!
他在心里吼着。
但苏阳阳根本没心思听他们的鬼故事。
坟地多?阴森森?淹死过人?
这些词在别人听来吓得要死,但对苏阳阳来说,这不就是她要找的养尸地吗?
她没有再停留,只是冲着老人们点了点头,
算是谢过他们的好意,就搂着张安平的腰,
用上更大的力气,拖着他的尸体,朝着老人们说的北边走去。
夜色中,她的背影看着很单薄,但走得很稳。
“嘿,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虎了,不听劝。”
看着苏阳阳和张安平往北去的背影,一个老人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
老人们的谈笑声渐渐停了,都不说话了。
他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是那新娘子脸上的表情?
还是张安平那过分的安静?
“哎,你们觉不觉得……我怎么感觉有点冷?”
一个老人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小声说。
“你一说,我也觉得是。这风凉飕飕的,是不是要降温了。”
“不能吧,天气预报上不还说这几天都是高温天气吗?”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