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渐暗渐浓。
众人移步至宴客厅,厅内摆开一张圆桌,座位作为依辈份长幼早已排定,无人逾越,老爷子自然居主位上。
每个人面前摆着整套清雅的雍正官窑青花,每幅餐具旁除了银箸,还准备了公勺公筷。
首先上桌的是八道凉菜,按四平八稳的格局摆放,每一道都有个好名头。
其中一道锦绣前程,是用鸡丝、黄瓜丝、蛋皮丝等十种细丝精心拼摆,刀功了得。随后跟上的是金玉满堂和洪福齐天。
“大家动筷吧,新的一年,万事如意。”
话落,宴席才算正式开始。
热菜依节奏上桌,一人一盅的一品官燕清润暖胃,紧接着是今晚的主菜之一清蒸东星斑,由两位帮佣抬上,鱼头正对老爷子,以示尊敬。老爷子率先下筷,品尝鱼腹最嫩之处,寓意开鱼得福。
硬菜接连不断的上,在几道大荤之后会上一两道时令清炒蔬菜。如白灼生菜,名为清清白白。
上菜的节奏恰到好处,一道将尽,一道便至。
席至半酣,派发红包开始。
不只是给未成年的小辈,连已工作的孙辈也能收到长辈给的压岁钱。
“行远,收着。”席永穆将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李行远手中。
“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呢?”靳西流说。
“啊?”李行远反应呆愣愣的,许是被热闹冲昏了头脑。
“不喊不给红包。”这句话是老靳同志代他儿子说的。
李行远一不好意思就耳朵红,他下意识的看向靳西流,靳西流一幅事不关己的模样。
“谢谢……妈,谢谢……爸。”
简简单单地两个字,太轻又太重。
是李行远在唇齿间囫囵了二十四年,才将它们交付出去。特别这声妈,他人生中,结果就是摘完后装不回去了。他倒也不慌,眼珠咕噜一转,跑到后院里吭哧吭哧的刨了个大坑把这些零件都埋进去。还煞有介事的把土铺平整,自以为天衣无缝。这还没完,有一年年夜饭刚摆上桌,他摸出个鞭炮点燃后扔到了饭桌上,杯盘叮当乱响,吓得众人一跳。至于平日里上房揭瓦,掏鸟窝,幼儿园考试中考倒数第一更是不在话下。
李行远看着屏幕上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够了,有那么好笑吗?”
“还行。”
“那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
李行远亲了下怀里的人头发“没想到我的西流小时候这么可爱,可爱到想占为己有,藏起来只给我看。”
“别这么喊我,肉麻死了。”靳西流缩了下脖子,一股电流直窜天灵盖,酥酥麻麻的。
“那喊什么?”
“就名字啊或者你想喊我哥也可以。”
“流哥儿?”
“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称呼?”
“不喜欢?”
“也不是,你喊我就觉得怪怪的。”到底哪儿怪,靳西流自己也说不上来。
于是李行远低笑着凑到靳西流耳边喊了两个字,靳西流瞬间脸色爆红连带着脖子都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