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那张存折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留给林浩最后的退路。
但在儿子坐十年牢和交出存折之间,她没有别的选择。
“我给我给”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旧存折。
顾城走过去,一把将存折抽了过来,递给我。
我打开存折,上面赫然印着八十万的数字,加上十年的利息,已经快一百万了。
我看着这串数字,心里一阵悲凉。
我爸拿命换来的钱,她宁愿看着我在大学里饿得胃出血,也不肯拿出一分钱给我。
“谅解书给我”
我妈伸出手,眼神空洞。
我让顾城把谅解书递给她,然后冷冷地说:“滚。”
我妈拿着谅解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病房。
她以为,只要交出这笔钱,林浩就能平安无事了。
但她不知道,这只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拿到存折后,我立刻让顾城去银行查了当年的流水明细。
因为我是直系亲属,拿着相关证明,很快就查到了当年的打款记录。
当顾城把打印出来的流水单递给我的时候,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秋云,这笔钱,有问题。”
我接过流水单,仔细看了一遍。
当年我爸是晚上开大货车出的车祸,警方定性是疲劳驾驶,撞上了护栏,车毁人亡。
按照常理,赔偿金应该是由保险公司和货运公司打过来的。
但是,流水单上显示,除了保险公司的六十万理赔款之外。
还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
打款方,是一个私人的账户。
名字叫:赵强。
“赵强是谁?”我皱起眉头。
“我查过了。”顾城沉声说,“赵强,是你爸当年跑长途的副驾驶工友。”
“你爸出车祸那天,他也在车上。”
“但是当年的事故报告里,并没有提到他受了重伤。”
“一个普通的工友,为什么要给你妈打二十万?”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成型。
“除非这二十万,是封口费。”
我紧紧攥着流水单,手心全是冷汗。
“顾城,帮我找到这个赵强。”
“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顾城点了点头,立刻着手去办。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三天后,在顾城的一番威逼利诱下,赵强终于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顾城手机里传来的赵强的录音,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当年当年开车的根本不是老林啊!”
录音里,赵强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愧疚。
“是林浩!是林浩那个小兔崽子!”
“他那年刚满十六岁,非要缠着老林学开车。”
“老林拗不过他,就在一段没人的国道上让他摸了方向盘。”
“谁知道对面突然窜出来一辆面包车,林浩慌了神,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车翻了,老林为了护住林浩,被方向盘顶破了脾脏”
“老林临死前,死死抓住我的手,求我千万别说出去,说林浩还小,不能坐牢”
“后来,你妈找到了我,给了我二十万的封口费,让我一口咬定是老林疲劳驾驶”
“他们不仅骗了保险公司的六十万,还让老林背了黑锅”
录音播放完毕,病房里陷入了死寂。
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我爸不是意外死的,是被他最疼爱的儿子害死的!
而我妈,为了保住儿子,不仅让我爸死不瞑目,还丧心病狂地骗了保险金!
难怪她死死捂着那笔钱不肯动。
因为那是沾着我爸鲜血的赃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