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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身后骤然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男人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乔慕晚不知何时已然清醒。正虚弱地扶在门框边,望向他的眼里满是愤怒。
“乔慕晚,你”
“谢聿南你到底在做什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她不管不顾冲过来,伸手夺过手机,喘着粗气向电话那头严肃道:“首长,我身体素质很好,并未生病,明天的任务我会准时参加!”
“刚才谢同志的言论只是他个人的观点,我本人并不同意,还请首长不予批准!”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沉声问道:
“谢聿南,所以你刚才是在向我谎报事实?”
“你该清楚这种行为会受处分,你一向沉稳守规矩,为什么要这么做?”
男人喉咙一紧,垂在身侧的五指也缓缓缩成拳。
顶着乔慕晚灼灼的目光,他哑声答道:“对不起。”
三个字却像是导火索,电话里顿时传来老者的厉喝:“谢聿南,我要的是你犯错的理由,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认错!”
“现在,你最该给乔同志一个交代。”
话落,办公室里寂静三秒。
乔慕晚见他犹豫着不肯开口,气得双肩发抖。
她仰头与他直视:“谢聿南,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是不是觉得我无法胜任战区的工作?是不是认为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与你并肩?!”
“不!”男人下意识的反驳比理智更快,“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你任何事都会极尽所能做到完美,你一直都很棒。”
“我只是太担心你。”
谢聿南眸光微动,眼底有万千情绪翻涌。
他走到乔慕晚的办公桌前,拿起她夹在文件里的一寸旧照片,上面稚嫩可爱的女童脸蛋已经被磨褪了色。
“乔同志有女儿,有家庭,国内还有她的亲人盼她归家。”
“子弹不长眼,
而作为战地记者,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男人说的艰涩,“我不想看到那一天来临。”
“乔慕晚她应当活得平安。”
咚,咚
乔慕晚听见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的响。
一股酸涩莫名钻上鼻尖,她努力维持镇定。
却还是在低下头掩饰的瞬间,忍不住湿了眼。
“原来如此。”
“谢聿南,我多谢你为我考虑,但有些事实我也应该告诉你——”
再抬头时,她的目光变得平静而坚定。
“我的女儿死了。”
“我的家庭破裂,父母也早早离我而去。这个世间再无人会是我的牵挂,也再无人牵挂我。”
“我孑然一身,做战地记者为国工作是我余生最重要的理想。”
她微微弯唇,勾起一抹平和的笑,“谢聿南,若你足够尊重我,就不该私自替我做决定。”
“而是该助我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与你并肩。”
男人怔怔看着乔慕晚。
喉结滚了又滚,愣是说不出半句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咳:“谢聿南,你怎么想?”
“
若你依旧要坚持用功勋换回国调令,上面会开会研讨,但大抵还会以乔同志的意愿为主。”
“只是现下乔慕晚的意见已经很明晰,你要是”
“首长,我撤回申请。”谢聿南顿了顿,“此外,我接受一切处分。”
老人轻叹:“未造成严重影响,处分就不必了。”
“我把乔同志安排到你手下,三年之内,你要倾尽所能培养她的能力,磨练她的意志,你可愿意?”
谢聿南毫不迟疑:“我愿意。”
“往后三年,你要保护她的安全,关照她的心理健康。”
“我愿意。”
“你要把她看作你的战友,无论发生什么,彼此不离不弃。”
“我愿意。”
九个字,掷地有声,也沉沉落进乔慕晚心底。
她缓缓闭上眼。
只觉这一刻,有人伸手握住了她的风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