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不可能!
盛寒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黑字,盯到眼睛发疼。
他立马回拨助理电话:“你们办事真是越来越糊弄了,沈梨梨怎么可能会做这些事?!”
“盛总,有关证据还在传输”
没等对面说完,他猛地挂断了电话。
窗外夜色沉沉,偌大的房间内只能听见自己一次比一次沉重的呼吸。
恰在此时,那阵熟悉的甜腻铃声响起。
盛寒川抖着手接通。
沈梨梨温软的声音传来,模糊、眷恋地喊着他的名字。
一遍遍叫他“寒川”。
她在睡梦中还念着他。
心头像是被细细的针扎中,盛寒川主动挂断了电话。
梨梨总是这样单纯、善良、不设防,像白梨花一样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染上那些肮脏?!
一定是他们调查错了
男人刚稳下心神,下一秒,助理的聊天框里弹出数段视频。
首条封面,是岁岁惨白的脸。
点开播放后,女孩尖锐的哭声潮涌而出。
画面里,两名医护站在病床头交谈:“主任,真的不救吗?这可是盛总的女儿,就算资金暂时出了问题,但跳过手续先送进i/cu也不是不行”
主任厉声打断:“医疗卡是沈小姐停的,她现在是盛总最在意的人,你敢和她作对,还想保住你的饭碗吗?!”
“宋琳,她的命重要,还是你的前途重要?!”
“主任,那要是盛总问起来怎么办?”
“沈小姐嘱咐了,统一说病人已转院,其余情况咱们一概不知。”
谈话间,岁岁无数次扑腾,向他们伸出小手求救。
而两名能救她命的人就守在她床前,看着她彻底断气。
啪嗒——
盛寒川的手机猝然砸落在地上,噬骨的凉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原来,岁岁根本就没有转院
所谓得到更好的治疗就是一场欲盖弥彰的戏!
岁岁就死在了那张旧病床上,因为沈梨梨。
脑中猝不及防回想起乔慕晚在医疗室时,猩红着双眼说的话:“盛寒川!是沈梨梨害死了我们的女儿!”
她说岁岁早就不在医院了,他只要一查便知。
可那时他怎么做的?
他偏信了沈梨梨的说辞,把乔慕晚送去墓园罚跪。
甚至还用最恶劣的话刺痛她,说有她这样的妈妈是岁岁最大的污点!
眼里只看得见沈梨梨手上细小的伤痕,却看不见一瘸一拐的她
轰隆!——
窗外惊雷乍起,光亮刺得盛寒川猛地眯眼。
下一秒,暴雨毫无征兆倾泄而下。
噼里啪啦的雨肆意横流,冲净这世间被粉饰过的一切。
男人强撑着站起身,却又头痛欲裂地跌回床上。
再起身,再跌落。
泪水与痛苦至极的呜咽同时迸发,又被雨声覆盖。
指节死死嵌进被单里,盛寒川垂下头颅,余光却像是惩罚似地瞥到放在床头那张全家福。
画框里,岁岁与乔慕晚都依偎在他怀里。
一大一小,脸上是一样幸福的笑。
“对不起岁岁是爸爸错了,是爸爸不好”
“对不起”
这一夜,盛寒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对不起。
寻着助理发来的信息,他找到了那家火葬场,从守卫那得知了岁岁去世那天晚上,乔慕晚独自抱着岁岁尸体来时的模样。
“哎哟,那晚也是下这么大的雨。”
“她抱着她女儿来,整个人像是被水泡发的鬼。”
“从她女儿被推进焚化炉,到装成一罐骨灰,她脸上的泪就没断过。”
“我问她出这么大事,怎么一个人来?你男人去哪了?”
“她抿着唇,只哭。”
“唉,可怜哟”
三个字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盛寒川破洞流血的心。
他知道乔慕晚为何不说话。
在她眼里,是他停了卡,是他要岁岁去死。
而他那时酣睡在沈梨梨的床畔,默许一切发生。
乔慕晚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化成冰凉的灰。
无力回天。
五脏六腑像是被痛苦撕裂,盛寒川转身离开时,脚步虚浮得好几次踩空。
他念着乔慕晚的名字,最后跪在乔家父母墓碑前时,浑身上下被泥染得肮脏不堪。
“爸,妈,我没有保护好小晚,我对不起小晚”
浓郁的愧疚扯着盛寒川的嗓子,嘶哑无比,连喊一声爸妈都羞愧。
墓园寂静无声,他蜷缩在二老墓碑前,一遍遍磕头赎罪,就像那夜的乔慕晚一样。
愤怒、悲痛与苦涩化作恨意疯狂占据他整颗心脏。
再抬头时,天光大亮。
盛寒川顶着一双赤红眼,摇摇晃晃站起身。
他攥紧手机,致电助理:“把沈梨梨带去治疗室。”
“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