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戚昀陪着我去了酒店。
他绅士地帮我办理入住,又陪我吃了顿晚餐。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聊着接下来的行程,气氛轻松而自然。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们。
付雨柔穿着一件廉价的仿版大衣,正举着手机偷拍。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迅速按下了快门。
“好啊孟清梧,你倒是过得挺滋润!”
她咬牙切齿地收起手机,兴冲冲地往家跑去。
这一年的积怨,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季沉刚进家门,付雨柔就冲了上来,手里挥舞着手机。
“季沉,你看!”
她尖声叫着,把屏幕怼到季沉眼前。
照片上,我穿着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妆容精致,笑靥如花。
正和气质儒雅的戚昀并肩而行。
背景是那家全市最顶级的五星酒店。
“她傍上富豪了。离开你,她过得很好。”
付雨柔越说越激动,“这就是你的宝贝前妻。这就是你宁愿为了她,跟我吵架也要维护的女人。”
季沉死死地盯着照片。
那是孟清梧吗?
那个曾经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走路回家的孟清梧?
那个穿着一百块三件的打折t恤也觉得开心的孟清梧?
照片里的女人,自信、从容、光芒万丈。
那种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也刺痛了他的心。
他接过手机,指腹死死摩挲着屏幕上我的脸,眼眶一点点泛红。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起了那些年,孟清梧陪着他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帮他改简历;
想起了她为了给他买那件生日礼物,啃了三个月的馒头;
想起了她流产那天,苍白着脸却还在安慰他“没关系,我们还年轻”。
原来,不是她离不开他。
是他离不开她。
是他亲手把那个满眼都是他的珍珠,碾碎成了尘埃。
“看够了吧?”
付雨柔见他不说话,伸手一把抢过手机,狠狠砸在墙上。
“啪”的一声,屏幕碎裂。
“我去买三文鱼,那家店关门了,我买了别的鱼,你还敢给我甩脸子?”
付雨柔双手叉腰,颐指气使,“给我钱。我要买新包。我看她穿的大衣得几万块,我也要。”
季沉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依旧呆呆地站着,目光空洞。
“你聋了吗?给我钱!”
付雨柔冲上来推了他一把。
季沉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
没有温柔,没有体贴,只有无尽的索取和怨恨。
和他记忆里温婉坚韧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他觉得一阵反胃。
“没钱。”
季沉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死气沉沉。
“你再说一遍?”
付雨柔勃然大怒,“季沉,你现在是一分钱都不想给我花了是吧?你个废物!窝囊废!”
骂声还在继续,但季沉已经听不见了。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天,是念念的忌日。
他猛地推开付雨柔,疯了一样冲出家门。
“季沉,你疯了?你去哪!”
付雨柔在身后尖叫。
季沉没有回头。
他跑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狂奔。
眼泪被风吹得支离破碎,他一边跑一边笑,笑得绝望。
他跑到了墓园门口。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念念爸爸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