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一脚踹碎了苏婉清的嚣张，也彻底踹醒了顾长奕的盲目。
一连三天，顾长奕都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听说他被老太爷罚去祠堂跪了两天两夜，苏婉清的脸烫出了水泡，整日躲在屋子里砸东西发脾气。
这天下午，顾长云去巡视商铺，我坐在凉亭里核对顾家各房的账目。
自从跟了顾长云，老太爷便将顾家的一半中馈交给了我。
这是我以前在顾长奕身边，无论怎么卑躬屈膝都得不到的信任。
“算得这么认真。”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长奕不知何时站在了凉亭外，他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完全没有了往日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模样。
我没有理他，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账本。
“这些账目，你以前不是最讨厌看吗？”
顾长奕大步走进凉亭，伸手想要按住我的账本，我眼疾手快地将账本抽走，冷冷地看着他。
“顾二少爷有事？”
这一声“二少爷”刺痛了他，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强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红萼，别闹了。”
他的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祈求。
“我已经查清楚了，那天在柴房，是苏婉清故意拿走你的药材，也是她买通了婆子，把你推下冰池，我都惩罚过她了，我把她的丫鬟都发卖了，还禁了她的足，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深情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滑稽。
“惩罚？她毁了我娘的遗物，差点要了我的命，你所谓的惩罚，就是禁足和发卖几个丫鬟？”
顾长奕愣住了，他似乎觉得我有些不可理喻。
“那你想怎样？她毕竟是我表妹，难道你要我杀了她不成？”
他又露出了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
“红萼，你以前不是这么咄咄逼人的人，你总是最体谅我的，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我被气笑了。
体谅？我曾经的体谅，换来的是他肆无忌惮的践踏。
“顾长奕，你今天来找我，真的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吗？”
顾长奕眼神一闪，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当然，我后悔了，我发现我不能没有你。”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你是发现没有我，你根本应付不了顾家那些错综复杂的账目吧？”
顾长奕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以前为了帮他在老太爷面前站稳脚跟，日夜熬红了眼替他理账，替他打理那些烂摊子。
现在我走了，苏婉清那个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废物，根本帮不了他，甚至还在外面因为争抢首饰，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老太爷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能力，他这才慌了神，想起我的“好”来。
“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顾长奕恼羞成怒。
“我承认账目的事很棘手，但我来找你，更多的是因为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敢说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留恋了？”
他突然伸手想要抓我的肩膀。
“大哥他生性冷酷，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想借你来羞辱我，你跟我走，我这就休了苏婉清。”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我，一枚茶盏破空而来，擦着他的手背狠狠砸在石柱上。
碎瓷片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二弟的手若是管不住。”
顾长云从长廊尽头走来，眼神冰冷刺骨。
“我不介意帮你砍了它。”
顾长奕捂着流血的脸，恨恨地瞪着顾长云。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沈红萼本来就是我的！”
顾长云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
“她现在是我的妻。”
顾长云冷笑一声。
“至于你，老太爷已经决定，将城南那三间亏空的旺铺收回来，交由红萼打理。”
顾长奕如遭雷击，那是他手里最赚钱的产业。
“不可能！祖父不会这么对我的，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顾长云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拉着我转身离开。
“你若是再敢靠近她半步，收回的，就不只是三间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