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年底竞聘那天，我回了南城。
我看见窗外熟悉的街道一闪而过。
这座城市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答辩安排在十九楼。
我走进会议室时，几个评委抬头看我，领导坐在中间，对我轻轻点了点头。
半小时汇报结束，我合上电脑。
有人问：“你为什么认为自己适合这个岗位？”
我想了想，回答：
“因为我曾经放弃过很多机会。”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所以我比谁都清楚，一个机会如果想抓住，就不能总等别人同意。”
“这一次，我想为自己争取。”
答辩结束后，我走出会议室。
陆闻舟就站在走廊尽头。
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很多，手里没有花，也没有礼物。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以宁。”
我停下脚步。
“恭喜你。”
他声音很哑。
我点了点头：“谢谢。”
我们之间忽然陷入很长的沉默。
最后，是他先开口。
“我今天不是来拦你的。”
“也不是来让你回头的。”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你以前放在我那里的东西。”
我接过来。
里面有一张旧照片，一枚我找了很久的书签，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旅行攻略。
攻略最后一页，被他用透明夹页保护得很好。
那行字还在。
【如果他在这里求婚，我就答应。】
陆闻舟低声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来日方长。”
“你想去的地方，以后可以去。”
“你想吃的东西，以后可以吃。”
“你想要的求婚，以后也可以补。”
“可后来我才知道，不是什么东西都有以后。”
我没有说话。
他眼圈一点点红了。
“以宁，我那时候真的以为，清棠只是你的朋友。”
“我照顾她，是顺手，是给你面子。”
“可我忘了，我应该先照顾你的感受。”
“我把你往后放太久了。”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说“小事”。
也没有说“都是朋友”。
可我听着，心里却很平静。
也许真正放下就是这样。
曾经等不到的一句道歉，终于来了。
可它已经打不开任何一扇门。
我把文件袋合上，轻声说：
“陆闻舟，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猛地抬头，眼里亮了一瞬。
我继续说：
“但我不会回头。”
那点光很快暗下去。
他站在那里，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
“只是我还是想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我点点头。
“听到了。”
说完，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没有再传来他的脚步声。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见陆闻舟还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轻轻塌了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领导发来消息：
“结果出来了，恭喜，竞聘通过。”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
走出总部大楼时，南城下起了小雨。
从前我总会下意识想起陆闻舟有没有带伞。
这一次，我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伞，慢慢撑开。
许乔在路边等我，冲我招手。
江屿也发来消息：
“庆祝吗？重庆火锅，我请。”
我回：
“好，重辣。”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很轻。
我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没有回头。
有些路，走错了七年，也不算白走。
至少它教会我。
以后每一次出发，我都要先确认，目的地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