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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内落针可闻。
几名禁军副统领面面相觑,最终顶着靖王杀人的目光,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看得懂军机图的玄机。
我将真图和假图并排铺在桌上。
“诸位请看。”
我指着假图上的一处山隘。
“这处断魂谷,若按此图布防,大军必须从右侧迂回。”
“但实际上,断魂谷右侧是万丈深渊,根本无法行军,这是我故意留下的第一处破绽。”
我换回左手,指着真图。
“真正的布防,应该是从左侧的暗道突袭。”
“因为绘图之人是我,一个天生的左撇子。”
“我爹的笔迹虽然可以模仿,但落笔的轻重、线条的走向,右撇子和左撇子有着本质的区别。”
几名副统领仔细端详着两份图纸,脸色越来越震惊。
“确实如此!”
一名老将失声惊呼。
“这假图上的墨迹,收笔处皆向右偏,分明是惯用右手之人所画。而真图的走势,全然相反!”
靖王的脸色瞬间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的拔出佩剑,指着那几名副统领。
“一派胡言!你们敢伙同霍家谋反?”
“谁敢谋反?!”
一道尖锐的嗓音从大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局面。
为首的,正是皇上身边最信任的掌印太监,李公公。
他手里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似笑非笑的看着靖王。
“靖王殿下,皇上让奴才来瞧瞧,这军机图的案子审得如何了。”
靖王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强撑着镇定。
“李公公来得正好,霍家伪造军机图,证据确凿”
“殿下,还不死心吗?”
我冷冷的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玉佩的拓印图。
“你手里的假图,证明了偷图贼是个右撇子。”
“但你身上的那块玉佩,却证明了你才是当年的罪魁祸首!”
我指着拓印图上那处不对称的云龙纹。
“当年假传军令的人,是个左撇子。”
“而据我所知,靖王殿下虽然平日里惯用右手,但在极度紧张或发力时,却会下意识的使用左手。”
“比如现在,你握剑的手,正是左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靖王的手上。
果然,他此刻正死死握着剑柄,而那只手,正是左手!
靖王猛的将剑换到右手,却已经是欲盖弥彰。
“不仅如此。”
我爹霍镇山大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份供词。
“那个雕刻玉佩的工匠,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他亲口供认,当年是受了靖王府的指使,仿造了顾长风的信物!”
“人证物证俱在,靖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公公冷哼一声,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结党营私,构陷忠良,意图谋反。着锦衣卫即刻拿下,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钦此!”
靖王彻底崩溃了。
他披头散发的狂笑着。
“皇兄啊皇兄!你早就怀疑我了对不对?”
“霍镇山,你以为你赢了吗?本王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猛的举起剑,发疯般朝我扑了过来。
“雪儿小心!”
我娘惊呼出声。
但我没有退。
我爹的破军比他更快。
寒光闪过,靖王握剑的左臂被齐根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他惨叫着倒在地上,被锦衣卫死死按住。
这场惊心动魄的死局,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我看着被拖走的靖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
女儿为你们报仇了。
霍端肃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我差点一个踉跄。
“臭丫头,这么大的局,连你哥都瞒着?”
我捂着脑袋,委屈的撇撇嘴。
“我要是提前说了,你们还能演得那么逼真吗?”
我爹收刀入鞘,走过来紧紧抱住了我和我哥。
他拍打着我们的后背,声音哽咽。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我娘也靠了过来,一家四口紧紧相拥。
满院的血腥气中,我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心。
这个家,虽然每个人都有点毛病,虽然规矩多得让人抓狂。
但他们,是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