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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被推出手术室时，还没有清醒过来。
许月只是怔怔地看着面色苍白的我，眼里盈满热气。
看到我妈进来，她连忙迎上去，
“医生怎么说？”
“先天性心脏病。”
许月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心脏病！他误诊了！”
我妈却没有心思和她争论这是不是误诊，
“那医生说你已经病好了呢？”
“也是误诊吗？”
我妈抬起眼冷冷地看向许月。
许月从来没有面对过这样的妈妈，不如我能抗住这样的眼神。
她慌乱地看向四周，嘴里却说着愤恨的话，
“对！就是他误诊，我姐怎么可能得心脏病，我怎么可能已经好了！”
她慌乱地上前，想拉住妈妈的手，却被妈妈躲开。
“误诊？！许月，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这些年为了照顾你付出了多少？！”
我妈伸出生茧的手，第一次把巴掌落在许月脸上，
“我在你们上学的时候就去做小时工，哪里有活我就去哪里干。”
“你爸呢，这些年有在家过过一个团圆年吗？为了三倍的工资，他哪次不是回来打个照面又回去工作了？”
她又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第一次为我流了泪，
“你姐，你姐又做错了什么？”
“她小学为了照顾你，没有朋友，我故意让其他小孩都不敢和她玩。”
“她初中，你们学校的饭菜不好，我就做完活后给你们做午饭，你姐懂事。”
“自己每天来回跑给你拿热饭热菜。”
“有一次她大夏天地跑回来，太热了中秋了，我心里也痛啊！”
“可是想起你，我又让她赶紧把饭给你送过去。”
“你呢！你又做了什么？！故意装病，不让你姐去高考！”
她第一次用手指着许月，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到底有没有心！”
许月捂住被打的另外一边脸，冷笑一声，
“她欠我的！”
我妈不可置信地叫出声，
“你说什么？！”
许月对上我妈的眼睛，眼里有冷漠，恨意，唯独没有悔意。
“惊讶什么？不是你从小教我的吗？我姐欠我的！”
“凭什么她可以出去玩？她没有朋友是她该得的！”
“如果没有她，我会是一个健康的人！”
我妈低吼出声，带着一丝不解，
“可你现在也是一个健康的人！”
“不够！”
我妈被这句话镇住，看着眼前面部扭曲的人。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认识自己的女儿了。
“你知道每天躺在病床上看着外面太阳升起，落下的感觉吗？”
“凭什么她可以出去玩？我就得每天打针吃药！”
“我就是想让她陪我！她就是欠我的！”
我妈颤抖着手拉着她，来到我病床前，
“不！我们都欠你姐的！她的心脏病已经没有办法根治了！”
许月看着呼吸微弱的我，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妈捧着脸蹲在地上，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
“可你现在已经好了。”
许月看着地上奔溃的妈妈，扯出一丝笑意，
“那我赔给她？”
说完她就想往外走，被我妈一把拦住。
“你疯了？！”
“我把命还给她，行了吧！”
在她这声出来以后，整个病房陷入寂静。
连我微弱的呼吸声都变得大了起来。
我妈哭着说都是他们的错，为什么那么偏心。
如果当初能两个孩子都好好照顾，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听着我妈的忏悔，许月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两个人抱在一起哭泣，头一次为了我哭泣。
只可惜，这次我不能听到，也不能再装作开心果的模样安慰她们了。
病房里除了我的呼吸，响起了难以忽视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