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吃人的女魔王、复活的爱弥尔与屠岛者罗亚【二合一】
刺啦——
铁笼瞬间引爆!
一根根手指粗细的空心铁栏中央,压缩的高纯燃素被铁线点燃,轰然爆开,推动藏在铁栏两端的神经毒刺,激射而出。
总计二十四根尖端可自动注射腐蚀液的神经毒刺,刺入附近一百米范围内,共六个方向的一切机械和生灵。
爆破声响不大,场面也并不华丽。
却在一瞬间,让老御兽师和鹰帽男人每人身上扎了四根毒刺。
毒刺迅速刺穿护甲,将毒素注入体内。
只一瞬间,二人神经麻痹,血气凝固,肌肉僵硬,身体动不了了。
拐杖剑,锵啷一声,落在地上。
结印的手,像雕塑一样定格住。
“糟了,是毒刺弹!”
扭头四目相对时,二人身体已经僵直。
直愣愣倒在甲板上……
全身上下,只剩嘴勉强还能动。
“这是七阶神经毒素,切勿以血气抵抗,否则会暴毙”
“前、前辈,刚才的铁笼子……怎么看起来有些熟悉?”
昏迷之际,鹰帽男人忽然想起这枚离奇的毒刺弹,正是三年前他从帝国走私得来、高价转卖给老御兽师的爆奴御兽锁。
他也因此搭上了云母猎场这条线,于半年前猎人协会入会考核失败后,放弃猎人生涯,转而与云母猎场合作,负责狩猎志在猎龙的新手猎人,战功卓著,收获颇丰。
最终,死于亲手走私的御兽锁……
老御兽师强作镇定,回过神来,却怎么也想不通,他的御兽锁,竟被一个还没觉醒的毛头小子悄无声息地解锁强占了。
“闭嘴,我们还没死,猎场早已通知第一机械兵团,黑帆马上就要来了!”
“对对对,我们还有黑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自以为有点手段就敢来云母猎场撒野,要是他们知道猎场的大股东是谁,一定会……等等!
他们就是第一机械兵团悬赏的对象,他们从黑帆手里逃走了。
前辈,这几天我听过一个小道消息,游骑兵号黑帆在希里斯山脉附近遇袭,船体竟被切成两半,该不会是……”
听到这个消息,老御兽师已生无可恋。
话音刚落!
四目瞬间惊愕、凝滞,失去了神采……
两根铁线已钻进二人耳蜗,直通颅内。
搅匀之后,又将两具僵直的身体挑在了半空,倒吊起来。
与此同时!
一道类似非牛顿流体的黑色魔气,自蓝蜻蜓装甲驾驶舱内溢出,如从深渊里爬出,沿着铁线迅速蔓延。
一转眼,吞没了整艘鲸歌号燃兽船。
两具早已失去意识的僵硬尸体,瞬间如坠深渊,发出一声死后惊啸,在含糊不清的呓语中被吃干抹净……
别说死人了,连驾驶舱里的罗亚,也被这一幕惊吓到了。
氤氲、流淌的黑雾中,温德尔的身体被黑蛇与紫花缠绕,渐渐变成了魅惑妖娆、呼之浴出的魔鬼身段,再无一丝圣洁的气息。
眉心点紫,眼影飘雾,尤其是那一双宛若幽潭、深不见底的美目,让人如坠深渊,遽然失了魂魄,却又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离奇的是,温德尔的五官和身材、甚至穿着都没有明显变化,却像是变了个人。
如同刚刚从深渊底部爬出,转身高坐悬于天空的王座上,黑雾如瀑,缓缓流淌。
罗亚瞬间意识到,所谓的机械圣女,只是为了诱惑他,骗他解锁温德尔的铁甲,好夺舍温德尔的肉身。
罗亚强行启动机械连接,意念覆盖装甲内部,稳住心神,不受魔气魅惑或威慑。
在他看来,就算是女魔头来了,也得给他打下手!
黑雾中,他立即用铁线解开了黑须鲸身上的枷锁。
默默收起了老御兽师的拐杖剑和两人的随身布囊。
随即,将卸掉的甲板、蒸汽引擎和各类重型武器转移到蒸汽飞甲上,绑在一起。
重获自由的黑须鲸仍被黑雾笼罩,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直至罗亚平静开口,下达了命令:
“让黑须鲸离开吧……伊什塔尔。”
笼罩鲸歌号的氤氲魔气徐徐散开。
实际上,伊什塔尔只喜欢吃人类,尤其是超凡者,没有吃燃灵的习惯。
“想不到,动辄杀人全家的你,居然会放过一头价值连城、没有人智的燃灵,难道在你心中燃灵比人的地位还高吗。”
罗亚倒不是圣母心发作。
而是温德尔已经堕魔变成了伊什塔尔,而即将入队的爱弥尔又是诡灵。
小小猎人团,便已集齐三灾中的两灾。
也许,未来他还能遇到三灾中的诡偃。
如此一来,身为团长的他须虚怀若谷,兼容并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才能在波谲云诡、危机四伏的东游旅途提高团队生存率。
罗亚收回铁线,一边用网状支线收集爱弥尔爆开的残躯,一边回答伊什塔尔:
“堕魔之人就别谈人智了,我只狩猎野生燃灵,有智慧的奴兽理应获得自由。”
“也许下次遇到,它会吃了你。”
“那就各凭本事。”
“呵。”
伊什塔尔冷笑一声,这才侧眸瞥了身旁罗亚一眼,俾睨的眸光如同俯瞰蝼蚁。
“愚蠢的人类。”
罗亚也有话说了。
“战斗不出力,抢人头第一名……你们诡魔都是这副德性吗?”
“我要是真出了力,你心心念的温德尔身体能撑得住吗?未来路上,本座可以帮忙,但你必须要当我手下,每天让我吃到足够的超凡者,助我重回巅峰。”
罗亚渐渐意识到,温德尔和伊什塔尔性格相差太大了,简直就是正邪不两立,不可能是主魂与分魂的关系。
如此看来,温德尔并没有堕魔,而是被女魔头给夺舍了……
“吃人没问题,但你智商不够,情绪也不稳定,甚至不遵守当我伴侣的承诺……如何当得了一团之主?”
“你想死?”
收回驾驶舱的黑雾瞬间笼罩了罗亚。
罗亚意念游离在身体外,根本不带怕的。
伊什塔尔如果想杀他,早就动手了。
显然,两个女人争夺身体控制权,互相掣肘时,都会争取第三方的支持。
罗亚要做的是保持中立,不站队,谁也不得罪,只做对双方都有利的事。
这叫求同存异。
“你看,又急。”
说话间,罗亚尝试用爱弥尔蕴含些许龙血基因的残血,渗入温德尔双手的铁甲中。
一转眼,爱弥尔的残血被温德尔的龙鳞阀迅速吸收,迅速压制了伊什塔尔的魔气。
伊什塔尔连忙平复心绪,稳定魔魂。
“不急,我不急……本座不跟你们蝼蚁一般见识,总有一天,你会求着本座救你!”
说完,她魔气入体,倒头便睡,变回了睡美人温德尔。
罗亚迅速收集爱弥尔的大部分残躯。
他用铁线将一团团黏糊糊、烧得半焦的肉块串在一起……
烧焦的肉块开始分泌黏液,互相黏合。
但分泌与黏合的速度极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些肉块加一起比蓝蜻蜓装甲还大,罗亚一时间无法装进驾驶舱。
于是,稍待片刻,就地检查两个布囊。
鹰帽男人的布囊里,有一百多金衲尔的现金,和一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金银、宝石。
老御兽师的白色布囊里,只有用两个活体贝壳保存的两枚一阶燃晶。
罗亚的意念深入其中。
其中一枚,是拳头大小的墨蓝色燃晶,竟是爱弥尔爆炸的同款燃晶。
罗亚猜测,老御兽师割爱弥尔的燃晶就跟割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要是爱弥尔死了,还能拿燃晶复活,也算是一种可持续发展。
另一只扇形贝壳里,则保存了一枚糖丸大小的红色燃晶,赫然正是罗亚曾经见过酒馆猎人吞服的——
龙晶!
“就是这个!”
罗亚心中大喜,立即收起了红色龙晶。
随即,将爱弥尔同款的墨蓝色燃晶,塞进正在缓慢黏合的焦糊肉块中。
只一瞬间,肉块剧烈颤动,神经末梢缠绕燃晶,开始分泌大量的黏液。
一转眼,肉块有了活性,迅速排出焦糊的死肉,变得透明,支棱起来。
一个活脱脱的蓝裙少女,再次出现在装甲外黑暗的云海中,被网状的铁线承托起来。
相较于之前元气满满的少女感,此刻的爱弥尔苍白,虚弱,眼神茫然。
罗亚透过玻璃窗,向她介绍起了队伍。
“我叫罗亚,是一名机械师,也是本团团长。
旁边这位睡美人,是我的伙伴温德尔。
两人组团的猎人小队是走不远的,甚至无法参加猎人协会的入会考核。
因此,我代表本团正式邀请你,爱弥尔,加入我们猎人小队!
人、妖、魔共聚一船,组成专业团队。
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你可愿意?”
爱弥尔小脸发懵,眼神迷迷糊糊,正在努力恢复记忆。
“铁笼……”
“拆了。”
“御兽师呢?”
“死了。”
“本体……”
“我们马上就会去阿登超凡工厂!”
面对突如其来的自由,爱弥尔竟有些不敢相信,不自觉地将脚下的铁丝网缠在身上,生怕自己跑了。
既无之前自称本王时的中二与霸气,也没有惊天一跪抱上罗亚大腿时的鬼机灵。
“我可以当饵帮你们狩猎猎人吗?”
“不,你不要当饵,你要当猎人。
准确说,是当我们团队的侦察兵,相信以你的变形能力,一定能胜任这项工作。
云母龙……配不上你真正的天赋。”
透过微微泛黄的玻璃窗,爱弥尔怔怔望着驾驶舱里的人类少年,眸中有了晶润的光亮。
压抑情绪,出神许久,嘴中才迸出一句:
“那是当然啦,我可是无形族最后一位大帝——爱弥尔大帝!”
“吃些云母吧。”
蓝蜻蜓带着爱弥尔,转身冲进了云母群。
让爱弥尔张开饕餮大口,胡吃海塞,连云母的消化液与荧光细胞都没剩下……
罗亚这才意识到,所谓爱吃夜光云母的云母龙,平素可能只吃些残羹冷炙。
爱弥尔这才恢复了元气满满的少女模样,燃晶也更好地与身体融合。
十分自来熟地问罗亚:
“你喜欢我什么样子?”
“我喜欢你自己觉得最舒服的样子。”
“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吗?”
“也可以的,人形还未必能挤进我的驾驶舱。”
罗亚打开驾驶舱门,把一滩烂泥形态的爱弥尔塞了进来,糊在仪表盘上。
反正,罗亚也用不上仪表。
他又稍稍花了点时间,狩猎大量入阶云母的燃晶,收集毒素与荧光物质。
“该找回空艇了。”
纤长的铁线拖着满载的蒸汽飞甲,在哀婉的鲸歌声中,迅速飞出了云母猎场。
正值晴空子夜,星辉如昼。
罗亚在登记买票的岛屿上,找到了停泊在崖边、锚被锁住的广域静默号。
铁线探出,悄然解锚。
锅炉启动,蒸汽轰鸣。
广域静默号随之缓缓腾空。
蓝蜻蜓装甲,鹰翼蒸汽飞甲,以及多到数不清的大量战利品,悉数归船。
老御兽师一死,猎场里负责值夜的安保队直接装死,其余人更是装睡,没人敢阻止广域静默号。
拿到登记信息的罗亚,发现同时期竟有八支新手猎人团进入猎场,狩猎云母龙。
其中七支小队,都陆续葬身二阶腐团云母的腹中。
只有广域静默号,逃出生天……
罗亚站在甲板上,俯瞰着荧光闪烁的黑暗云海。
以受害者自居的他,决定亲手惩戒整个猎场。
动手前,他问地上的一滩爱弥尔。
“猎场里面,有人对你特别好吗?”
爱弥尔的肉身缓缓隆起,倏然变回了蓝裙少女模样,神色有些落寞。
“都还不错……但没有特别好的。”
罗亚明白了。
立即给鹰翼蒸汽飞甲的机械式差分机,设定了摧毁升空机械的程序。
在蓝蜻蜓扑翼机与铁线触手的配合下,一连推平了猎场的八座空岛!
罗亚,最喜欢屠岛了。
不过,他重点屠杀超凡者,收集超凡尸体当女魔头的饲料。
顺便销毁登记记录与照片,抢劫现金、桶装燃素、云母燃晶与高价值器械或零件。
除少数有条件逃跑的和不长眼反抗的,罗亚几乎不杀凡人。
爆破声,汽笛声,尖叫,此起彼伏。
荧光,探照灯光,火焰,光影交错。
火光吞噬了空艇。
炮弹轰开了地堡。
鲜血染红了街道。
奴隶、仆人、底层民工,躲在木屋里瑟瑟发抖,祈求神的宽恕,逃过一劫。
猎场的中层管理者,做非法实验的御兽学徒,观赏云母吞船的旅居贵族,拍摄广告画面的记者,诱捕猎人的超凡者帮凶……或四散奔逃,或持械反击,或发动能力,或花钱买命,最终被铁线串烧,在哀嚎中窒息。
半个小时后。
满载的广域静默号发出宛如打饱嗝的蒸汽轰鸣,扬长而去。
……
一个小时后。
一艘灰黄色的巨型空艇缓缓驶来。
船首,一架高高扬起的冷燃集束炮管。
船底,外挂了两个巨大的机蟹钳。
船尾,六炉并联的喷气口,发出六阶锅炉独有的蒸汽轰鸣。
浮空囊侧,喷涂了猎人协会会徽与标志性的超大蟹钳团徽。
正是猎人协会成员,寂静狩猎者!
团长在睡觉。
参谋在打牌。
站在甲板上闲聊的几个侦察兵,全员都是超凡者,且超凡等阶没有低于三阶的。
望着一座座被洗劫一空的空岛,嬉闹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
“来迟了吗……”
“只有一阶扑翼机和二阶飞甲留下的蒸汽尾迹,这点装备,居然蹂躏了云母猎场八座空岛,甚至还手下留情,放了凡人。”
“怎么还有铁线切割的痕迹……”
“看来,珀尔特尔少校没有说谎,革命军出了个机械天才。”
“不止屠杀,还抢走太多东西……我看,更像是猎人作风。”
“梅林航道,越来越有趣了。”
“只有抓住这种强力新人,我们在协会的排名才能提升啊!”
“下一步……他们会去哪呢?”
“抢了这么多东西,去梅文郡太碍眼了,很可能会沿梅林航道前往林恩郡。”
“不,真正的天才都会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