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女儿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妈妈”。
我立马挂断电话。
顾不得系统的提示,也懒得再搭理许燕的警告。
把彤彤往座椅一放,我骑上车就往急诊赶。
医生一量体温,40度。
女儿烧得有些昏昏沉沉,甚至开始惊厥。
尽管医生一直安抚我,可我心里还是莫名的慌。
可惜我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在走廊里踱来踱去,等医生检查。
期间,许燕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
我一心扑在女儿身上,便全部摁下挂断,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衣兜里。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是感冒引发的肺炎。
得马上输液消炎,把体温降下来。
护士把针尖扎进彤彤额头的那一刻,她疼得“嘶”了一声。
小嘴一瘪,伸手就要来抓我。
可抬眼看到我眼眶里有泪,她又缩回手,硬生生忍着。
甚至朝我咧开嘴:“妈妈我不疼的,医生阿姨说输完这个我就好啦。”
我强忍泪意点了点头。
“嗯,我们彤彤马上就好了。”
似乎想到什么,她又仰起小脸,小心翼翼地问:
“今天我们没去送吃的,许阿姨会不会骂你呀?”
指尖狠狠陷进掌心,我摇了摇头。
彤彤这才放下心,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我望着她皱成一团的小脸,心底又酸又涩。
要不是我一味忍让妥协,硬撑着去接那些单,
彤彤就不用冒着大雨跟我四处奔波。
她也不会生病,多遭一份肺炎的罪。
这两年,我始终抱着一丝念想咬牙坚持。
每天起早贪黑,一跑就是十几个小时。
同事偶尔换个班调个单,我也没有多少怨言。
我想着自己忍一忍退一退,不至于弄丢工作,也能多攒点钱。
等日子慢慢变好,彤彤就能跟着我享福。
可现实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没能给她挣来多好的条件,反而让许燕他们笃定我性子软好拿捏,连累彤彤跟着我吃尽苦头。
第二天一早,女儿终于退了烧。
我特意找护工守在医院照看她,再骑车回公司处理昨天的问题。
我心里清楚,许燕肯定会揪着这事不放,借机做文章。
果然。
我刚走进站点,就看见她双手环胸看向我。
“昨天架子那么大说不做就不做,我还以为你傍上大款辞职了呢。”
我压下心底的火气,跟她解释:
“昨天雨下太大,彤彤高烧惊厥离不得人。”
想起后台的提示,我正好问她:
“往次遇到特殊情况,系统都能暂停接单后请假,为什么昨天不行?”
许燕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我又不是搞技术的,我怎么会知道!”
她话锋一转:
“你今天不也来了,孩子看样子也没什么大事嘛。”
“你倒好,说旷工就旷工,直接踩公司红线,害站点背一星!”
四周的同事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一旁的沈强开了口:“小乔啊,昨天真是你女儿病了吗?”
他挑了挑眉。
“我看你停单的位置,可是城中村有名的红灯区。”
“你该不会借着孩子的由头,跑去挣脏钱了吧?”
几个男同事哄堂大笑。
许燕站在他们之中,也掩着嘴笑。
我死死攥紧手心,问他:“我为什么在城中村你不清楚?”
我用余光瞥了眼许燕。
“难道不是你挑肥拣瘦,求着某人把高危单子故意转给我?”
“说到底,不过是你们串通一气,想坑走我的奖金!”
许燕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乔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自己没本事,倒学会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了!”
“你女儿就生个病又没死,怎么好意思跑来跟我们掰扯!”
那群狗腿子纷纷附和:
“没陪别人睡就没有呗,拿奖金说什么事!”
“这女人当妈了就是麻烦,背了一星咱得少挣不少钱!”
“一个病丫头活不活得长久还两说,也值得你大费周章闹这么一出!”
一字一句如此刻薄。
天下应该没有哪个做妈妈的,能忍受孩子被人这样羞辱。
我攥紧拳头,大喊了声:“够了!”
转头,我死死盯着许燕。
“你别以为我平时忍气吞声,就当我好欺负,带着这群人踩我头上。”
“我要是把你那些龌龊事捅出去,谁都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