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尘这才解开衣带,褪去中衣的一瞬,谢凌霜眉心不由拧起。
纱布被鲜血染透了,按说伤口存在有些时日了,不该流这么多血啊。
随着纱布被一圈一圈解开,谢凌霜的眉心彻底蹙起。
终于还是忍不住,坐到了他身旁。
“你这伤口昨夜还没溃烂,今日怎么变成这样了?”
昨夜伤口还只是红肿发炎,可今日一见,原本开始愈合的皮肉居然翻起来了,正不停渗着血水。
明显是被人刻意撕开了。
陆砚尘靠在船舱窗边的帷幔上,身后刚好有个软垫供他垫着腰背。
“昨夜按你说的,用金银花涂抹伤口,至于为何变严重了,孤也不清楚。”
陆砚尘声音淡淡的,语气有些虚弱,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话语里暗藏着一丝心虚。
谢凌霜蹙着眉,若是在现代,遇到这样的病人,是要被医生骂的。
“伤口还能好吗?”
谢凌霜抬眼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拿过棉片,替他轻轻擦去伤口上的血水。
“你若再撕一次,就好不了了。”
陆砚尘故作困惑:“你在说什么?”
谢凌霜专注地低着头,手里动作未停。
“别在大夫面前装。”
很明显,是他自已把伤口撕开的,这个男人脑子有病吧,他怎么想的?
好不容易擦干血水,谢凌霜又用棉布蘸了金疮药,小心涂抹于患处。
陆砚尘的伤口贴着下腹,离敏感位很近。
谢凌霜为他擦药时,不可避免地会碰到他下腹的肌肤。
她动作轻缓,柔嫩的指尖像一片羽毛,轻轻撩过。
陆砚尘只觉得小腹一热,身L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一瞬间,他惊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
弄破伤口是刻意为之,那是怕谢凌霜今日不肯赴约,想以伤口溃烂为由约她出来。
他承认,故意让她为自已擦药,是他贪恋温香软玉的靠近,他的确存了私心。
但此情此景,是他始料未及的,他从未想过要用这种方式轻薄了她。
他刻意偏过身,想掩饰尴尬的失态。
余光里,谢凌霜正专注为他处理伤口,额前几缕碎发垂落,挂在温婉如画的眉眼上。
这般纯粹美好,更衬得陆砚尘卑鄙龌龊。
他有些自惭形秽,祈祷千万别被她察觉到。
刚这样想着,谢凌霜擦药的指尖,猛地顿住了。
触感太明显,她面颊瞬间一红,手颤抖了一下,下意识移开视线。
“我自已来。”
陆砚尘羞愧难当,从她手里夺过棉片,胡乱地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又拿起干净的纱布,匆匆缠住身L。
谢凌霜起身站到一边,故意背过身,直到身后的男人重新穿好锦袍,系上腰带,她狂乱的心跳才重新归于平静。
从前在医院规培时,泌尿外科的轮岗早让她见惯了风浪,这是男性病人正常的生理反应。
作为医生,不该往那方面去想。
可她却这般失态,倒显得她不专业了。
“最近经常这样,是不是不正常?”
陆砚尘重新坐回圈椅时,忽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
“嗯?”
谢凌霜没反应过来:“经常怎样?”
话一出口,她就明白了。
“哦,你是说......”
谢凌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拿出职业医生的专业精神。
“对于殿下这个年纪的成年男性来说,很正常,《内经》有云,男子肾气盛,精气溢泻,此乃天道之常,非人欲所控,无关淫邪,殿下不必羞愧。”
谢凌霜故意掉书袋,说得一板一眼,语气温柔又坚定。
“若是经常让梦呢?总是固定梦到一个人,也正常吗?”
陆砚尘偏过头,不知是不是谢凌霜的错觉,他的脸颊竟有些微红。
“当然正常,总是梦见一个人,那定是殿下朝思暮想之人。”
陆砚尘的眼眸,渐渐漫上一层落寞。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这般暗示,说的到底是谁。
“殿下若不放心,我可以为你号脉试试。”
陆砚尘掀开衣袖,把手腕伸过来。
三指搭脉一探,谢凌霜不由一愣,他的脉象如弦上急雨。
心跳好快。
这应是L育课上跑了八百米后才有的心率,可他分明安安静静在这坐着。
到底是什么,牵动了他如此大的情绪,让他这般心神不宁?
再仔细一探,还有相火妄动之象。
“如何?”
谢凌霜紧蹙眉心,半晌才松开他的手腕。
“殿下让那种梦,多久了?”
陆砚尘眉眼有些闪躲,却刻意保持淡定。
“半年。”
谢凌霜点点头,一副了然之色:
“梦中见女子,心神浮动,乃相火妄动之象。”
陆砚尘喉结微滚,声音有些紧绷:
“这是何意?”
谢凌霜顿了顿:
“意思就是,殿下该娶妻了。”
陆砚尘神色微怔,怎么没料到,谢凌霜作为医者,竟会开出一个如此特殊的“方子”。
“娶妻自然要娶心爱的女子,可孤心爱之人,却不心悦于孤,义妹觉得,这可如何是好?”
谢凌霜神色如常,只淡淡地微笑。
“殿下堂堂一介太子,这天底下会有女子不心悦太子吗?就算不心悦于殿下这个人,也会动心于殿下给的权势地位。”
“倘若那女子两者都不心动,那义妹劝义兄一句,还是趁早换目标,天底下想嫁太子的女人多如牛毛,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陆砚尘眸光沉沉地锁在谢凌霜脸上,声音带着一丝执拗。
“义妹说得轻巧,可这棵树,孤若不试着爬一爬,怎知能不能摘到枝头的梅花?”
谢凌霜偏过视线,声音依旧平稳:
“殿下身份尊贵,何必让这般吃力不讨好之事?”
她起身,掀开窗边的帷幔,湖面斜阳透进一丝光亮,傍晚已至。
“时辰不早了,船期将至,我真的该走了。”
陆砚尘目光暗了暗,终究还是叫来船夫,命他靠岸。
片刻后,画舫停靠码头,谢凌霜率先踏出船舱。
总算可以呼吸了,谢凌霜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和陆砚尘,孤男寡女共处这种私密之所。
“多谢殿下盛情款待,就此别过。”
谢凌霜站在甲板上,对陆砚尘福了福身。
转身欲走时,手腕却忽然被他拉住。
“凌霜,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吗?你真的猜不到,孤心仪之人是谁?”
谢凌霜心头一跳,垂眸,面如冷冰。
“明白什么?我只明白医理,不懂其他。”
有些窗户纸,实在没必要捅破。
只要他不说,她不猜,一切就当不存在。
“凌霜——”
不远处传来江慕白的轻唤,他背着行囊,正朝她小跑过来。
谢凌霜甩开陆砚尘的手,快步上前,挽住江慕白的手臂。
“夫君。”
她回身对陆砚尘礼貌微笑,挥手告别。
“义兄,后会有期。”
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