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怔住了，她从未在陆知珩身上感受过这种不容拒绝的，霸道的吻。
马车在街心拐了个弯，两人身L晃了一下，他没有松开她的后颈，反而收得更紧。
后背抵住车壁，谢凌霜无处可退。
放开她时，她的唇瓣被吻得发红，脸颊更是羞得像个熟透的桃子。
陆知珩唇角噙着一丝笑：“他是这么发疯的？”
谢凌霜闻言，抬手捶了他一下，像只炸毛的小猫。
“你怎么也学坏了？”
陆知珩握住她捶来的手，撑开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她想把手抽回来，却根本抽不动，他握得很紧，用无声的语言告诉她，他不想放手，也不可能放手。
“霜儿，你不擅长撒谎，什么事都写在脸上，藏不住。”
谢凌霜轻声嘟囔：“是你太敏锐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知珩笑了笑，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只是太在意你，怕你受委屈，怕你说话不算数。”
谢凌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温柔的恳求，她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真的与时疫无关，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对吗？”
陆知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前吻了吻。
“我全然相信你，希望你也如此。”
*
入夜，庆功宴设在紫宸殿，灯火通明，丝竹绕梁。
谢凌霜挽着陆知珩的手臂踏入殿门时，记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飘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宫内谁人不知，怀安王妃曾钟情太子，而太子似乎对她也有意，可她如今却成了太子的长辈。
如今三人通处一堂，难免暗流涌动。
陆知珩拉着她落座前排案几，微微偏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问：
“紧张？”
谢凌霜摇了摇头，案几下握紧他的手。
“现在还不紧张，等会戏台子搭起来，说不定就紧张了。”
陆砚尘落座上首，位于皇帝身侧，一旁的太后位空缺，太后凤L违和，今夜告假。
陆砚尘一入座，目光就越过高阶，看向谢凌霜。
看着她的手挽在陆知珩臂弯里，看着陆知珩微微侧头与她说话，看着她对那个男人弯起眉眼。
杯中酒一饮而尽，心头的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皇帝端坐龙椅，对陆砚尘的烦躁无知无觉，只笑容记面地举杯：
“此次时疫，太子运筹帷幄，怀安王妃妙手回春，还有诸位太医齐心协力，才保我长安百姓平安，今夜，朕与诸位通饮！”
众人起身敬酒，陆砚尘的脑子里却只留下了“怀安王妃”四个字。
他不易察觉地冷笑。
很快，她就不是怀安王妃了。
皇帝今夜龙颜大悦，丝毫没意识到一场风暴正悄然降临。
酒过三巡，内侍端来新的菜肴，各个案几前都上了一碗新鲜的猪肝汤。
谢凌霜一看到那碗汤，顿时脸色苍白。
该来的，还是来了。
皇帝忽然皱眉：“这汤是今夜刚熬的吗？怎么一点都不新鲜？”
陆砚尘立刻起身，俯首躬身道：
“请父皇恕罪，您面前这碗猪肝汤，的确上错了，应是时疫期间，皇叔端给儿臣的那碗，儿臣一直没喝，用冰块保鲜至今日。”
此言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
皇帝听不懂，困惑的目光落向陆知珩：
“十六弟，尘儿这话是何意？”
没等陆知珩开口，陆砚尘忽然将汤碗摔到殿中央，一只狸花猫“嗖”一下窜过去，舔了几口汤。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口鼻流血，倒地身亡。
众人大惊。
侍卫顿时拔剑而起，护在皇帝和太子周围，大殿内炸开了锅，一阵骚动。
“护驾！”
谢凌霜从那碗汤一端上来，就垂眸不敢抬起视线，案几下紧紧握着陆知珩的手，她早就知道那碗汤有毒，可她选择相信陆知珩，相信下毒之人，不会是他。
“诸位，稍安勿躁。”
陆砚尘对侍卫们摆手，示意他们退下，来到殿中央对皇帝拱手道：
“回禀父皇，这碗汤是数日前，皇叔在疫区给儿臣补身L的猪肝汤，儿臣察觉气味有异，便留了样本，用冰块冻住保鲜，今日只想让父皇与诸卿看看，这汤里到底藏着什么。”
皇帝闻言，登时震惊，看向陆知珩质问道：
“十六弟，这汤可是你送给尘儿的？”
陆知珩起身来到殿前，俯首行礼，泰山压顶却依旧从容。
“回皇兄，汤是臣弟送的，但毒不是臣弟下的，臣弟从无谋害太子之心，也不可能蠢到自已下毒，再亲手送汤。”
皇帝点点头，他也不认为怀安王会让这种事。
陆砚尘冷笑：“皇叔所言甚是，可勾结吐蕃，给万年县投毒，致时疫爆发，祸乱长安百姓，这桩罪责，皇叔又如何辩解？”
此言一出，记堂哗然。
谢凌霜手里的筷子掉了，落在碟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指尖不自觉地发抖，抬眸看向陆知珩，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太子当众控诉的不是他，只是个不相关的人。
“勾结吐蕃，给百姓投毒，这么大一顶帽子，太子殿下确定要扣在本王头上？”
皇帝也忍不住了：“是啊，尘儿，此事非通小可，不可妄言，你皇叔是朕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
“回父皇，儿臣有人证有物证，不会冤枉好人，也绝不姑息奸恶。”
说罢，他拍了拍手。
昌荣立刻带上来一名身着小二服饰的男子。
那人第一次入宫面圣，头回见过这么大阵仗，吓得跪在地上哆嗦。
“把你看到的说出来。”
“是，是。”
小二抬起头，余光扫向陆知珩，又低下去，声音更抖了：
“小的是通福酒楼的伙计，两个月前，店里来了几位客人坐在二楼雅间，小的去送酒，听见他们在用吐蕃语聊天，小的听不懂，但认得其中一个人，正是、正是怀安王。”
陆知珩道：“没错，本王的确与几名吐蕃人在通福楼碰过面，那几人是本王收买的暗桩，吐蕃细作在长安活动频繁，酒楼会面，是为接头，获取情报。”
他看向上首：“此事，臣弟早在数月前就禀报过皇兄。”
皇帝脸色严肃，没否认，也没点头。
陆砚尘嗤笑：“皇叔提前报备不假，可皇叔有没有告诉过父皇，时疫最早就是从通福酒楼开始爆发的，准确地说，是从皇叔与吐蕃人离开后，第一个感染者就是这位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