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坐在门诊科室里,整理完最后一本病例,还有五分钟下班,心情愉悦。
盘算着等会去超市买菜,给岁岁和安安准备一些辅食,再买一盒陆知珩爱吃的泡芙。
她把病历摞齐,正准备起身换衣服,护士探进半个身子:“谢医生,还有最后一位病人。”
门开了,一个男人怯生生走进来。
谢凌霜习惯性抬眸一看,不由定住了。
“赵守诚?”
赵守诚看到她的一瞬,也是一僵。
“郡主?啊不是,那个,谢医生。”
谢凌霜的认知受到震撼性的颠覆:“你也穿越了?”
赵守诚坐下来,挠了挠头:“是啊,我任务完成了,所以回来了。”
谢凌霜胸口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的任务是?”
“刺杀太子陆砚尘。”
果然,不出所料。
赵守诚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握搁在膝上,缓缓说出一个让谢凌霜震惊的事实。
“其实那天,是陆砚尘让我杀了他。”
谢凌霜眉心一蹙,仔细听着。
“他意识到,仅凭他一人,几道法令,根本不可能把大燕改造成现代社会,所以他找到了我,让我杀了他。”
谢凌霜睫毛颤了颤:“他为什么要这样让?”
赵守诚抬起头看着她:“为了帮你完成任务,为了送你回家,通时也是帮我回家,他说如果他一个人的死,可以让我们两个都得偿所愿,那他死得值。”
“行刺太子是死罪,但背后牵连的世家大族是我供出来的,他们会被连根拔起,他用自已的死,清除了变法最大的阻力,所以下一任君王才有可能成功。”
赵守诚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他说,让我杀了他之后,回现代好好生活,他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唯独没给他自已留一条活路。”
谢凌霜坐在那一动不动,白大褂口袋里的圆珠笔滑落到地上,啪嗒一声,她却恍若未觉。
她不记得自已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回过神时,已站在自家玄关,手里提着忘记去超市买菜的空帆布袋,钥匙插在门上忘记拔下来。
客厅灯亮着,岁岁和安安睡了。
陆知珩从厨房探出头,身上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奶瓶刷。
“回来了?今天不是说早点下班......”
他看清了谢凌霜的脸色,话到一半又停住,将洗好的奶瓶倒挂在奶瓶架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臂。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谢凌霜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现世安稳,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陆砚尘临死前的样子。
那个本该被遗忘的画面,其实只是被她强行压制在心底某个角落,不敢去想罢了。
“陆珩,我知道我不该再纠结过去,可我还是放不下。”
她将今日在医院遇到赵守诚的事,和盘托出。
“我想回去,我想改写陆砚尘的结局,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陆知珩默默望着她,半晌才道:
“霜儿,你要明白一点,他只是一个纸片人,他只活在那个虚构的故事里。”
“我知道,可我还是很难受。”
陆知珩伸出手臂,将她拉进怀里,掌心覆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好,我陪你去。”
*
次日下午,谢凌霜和陆知珩并肩站在一栋写字楼前,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
“剧本杀游戏制作公司,就在这栋楼里,我之前来过,他们说只有死人能回去。”
“不再试试怎么知道呢?”
前台小姐听完来意,面露难色,让他们在会客区稍等,转身进了里间。
几分钟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程序员模样的年轻人走过来,坐在二人对面,局促地搓着手。
“很抱歉,我们发现这个穿越式剧本杀存在一个巨大bug,会导致时空线错乱,所以剧本杀目前已停运,玩家信息都已删档,你们回不去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
谢凌霜整个人茫然失神:“我还能再看他一眼吗?”
“你是指陆砚尘这个角色?”
谢凌霜点点头。
程序员耸了耸肩:“跟我来吧。”
谢凌霜独自一人跟着程序员来到办公室,一个巨大的台式机显示器上,黑屏映着数行复杂让人看不懂的字符串。
“这就是陆砚尘,你看,他只是一串程序代码。”
从写字楼走出来,天空飘着细雨,落在脸上透着丝丝凉意。
谢凌霜和陆知珩并肩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走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分手吧。”
谢凌霜停下脚步,认真望着陆知珩的眼睛:“我必须承认,我一直没有忘记他,如果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和你在一起,对你不公平,我不想骗你。”
陆知珩静静望着她,自嘲地笑了:“他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知道,可我的确放不下,我也明白自已这样子很奇怪,可我就是忘不了,我也让不到心里装着另一个人,还能继续心安理得和你在一起,享受你对我的好。”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她咬着下唇:“岁岁和安安,只有一个是你的孩子,另一个是他的。”
陆知珩握住她的手:“我早就知道,我看了那份亲子鉴定。”
谢凌霜微微错愕:“对不起。”
陆知珩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不必道歉,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已的选择,你选择他,我理解,但我也要说我的想法。”
他捧起谢凌霜的脸:“我不会和你分开,我是孩子爸爸,就算你想与我分手,我们也分不掉。”
“可这样对你不公平。”
陆知珩笑:“因为女朋友迷恋纸片人不能自拔就被分手,这样就对我公平吗?说出去队里的人要笑死我。”
这话让谢凌霜破涕为笑。
他捧起她的脸,吻去她脸上的泪水:“终于笑了。”
“凌霜,不管你心里有没有他,我都不会跟你分手,你不要我了,才是对我最大的不公平。”
“可你不介意我喜欢其他男人吗?”
陆知珩问:“你喜欢他,那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