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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能地一推,抬脚就往对方身上踹了好几下。
“放开,你谁啊!”
对方闷哼一声,松了手。
我抬眼一看,是谢墨尘。
那个多次购买我非遗绳结作品,开高端设计公司的谢总。
我脸颊发烫:“对不起谢总,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
谢墨尘轻声抢过话:“以为是前男友沈逸?”
我抿紧嘴唇,没应声。
我不是不清楚他对我有好感,可我刚失恋,对新感情半分兴趣都没有。
谢墨尘一眼看穿我的疏离:
“对不起,晏宁。”
“我知道趁虚而入不对,我也没想逼你立刻开始一段关系。”
“是李倩给我打了电话,我只是想来关心你。”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
“你放心,我绝对不以追求者的身份打扰你,就以朋友的名义,递个东西就好。”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就放下个纸箱离开了。
打开箱子一看
最上面的东西是一把古法锻打的剪刀,一看就是顶级匠人打造的珍品。
我去年在朋友圈发过类似的款,配文写着:
【做非遗绳结的本命剪刀,求而不得。】
我甚至隐晦地跟沈逸提过三次,暗示他送我当生日礼物。
可他连我的朋友圈都没点开过,转头给我寄了一把两块钱的塑料柄剪刀,还发消息:
【一把剪刀而已,两块钱超市随便买,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找别人要东西,丢不丢人?】
当时我握着那把廉价剪刀,却还傻傻安慰自己:
他只是不懂我的手艺,不是不在乎我。
我把剪刀轻轻放进工具箱,继续往下翻箱子。
第二层,是一本厚厚的棕色皮质手帐。
翻开,里面全是关于我的一切。
我每一次非遗作品获奖的新闻剪报,标注了日期和奖项名称。
从早期简易五彩绳,到后期高端定制作品的所有高清照片,一张不落。
还有我参加非遗展会、接受媒体采访的照片,也都整理得整整齐齐。
甚至连我在社交平台发过的创作心得、手艺感悟,都被一笔一划摘抄下来,贴在对应的作品旁边。
这本手帐,比我自己整理给甲方看的作品集还要细致全面。
眼泪瞬间涌进眼眶,我想起无数个满心欢喜的瞬间。
每次我拿了奖,我都会第一时间发消息、打电话分享给沈逸,跟他讲创作的不易、获奖的激动、传承手艺的骄傲。
可他永远只有冷冰冰的三句话。
【奖金多少?】
【有没有几百万?】
【没几百万算什么大奖,别浪费时间炫耀,赶紧挣钱。】
他从来不问我的绳结藏着什么寓意,不问我编一个复杂结艺要熬几个通宵,不问我为了守着非遗吃了多少苦。
他甚至连我做的是非遗中式绳结,都记不真切,只觉得是“编绳子换钱的手工活”。
久而久之,我再也不跟他分享任何喜悦,把所有骄傲和热爱,全都藏在了心里。
可谢墨尘,一个只是和我合作过几次的人,却把我的所有光芒,都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记在了心里。
我忍着眼泪,继续翻到箱子最底部。
一张被精心装裱好的大尺寸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我。
是上次参加国家非遗展会,我穿着素色布衣,站在展台前,跟外宾认真讲解绳结文化的样子。
我眉眼专注,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人都在发光。
照片下方,用钢笔写着一行清秀有力的字:
“你自己就在发光,不必借谁的光。”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砸在照片玻璃上。
沈逸总嫌我不好看,用最难听的话打压我的自信。
【你别化妆了,化了也不好看,纯纯浪费化妆品。】
【你长得太普通,带出去没面子,少跟我去参加朋友聚会。】
【女孩子不用太好看,会挣钱、会过日子就行,别搞那些没用的。】
因为他的话,我越来越自卑,不爱拍照,甚至连镜子都很少照,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配不上任何美好。
可在这张照片里,我第一次清晰地发现,原来我可以这么好看。
我擦干眼泪,把这张照片挂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接着我翻出家里最大的纸箱,把沈逸送我的所有东西,全塞了进去。
收件人填许淼淼,地址是她社交平台公开的住址。
我留言:
【我把你的垃圾还给你,也感谢你,回收我不要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