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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死寂。
谷外的喧嚣尽数消散，所有修士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痴情仙尊的选择。
所有人都以为，凌渊定会毫不犹豫选择林婉清。
毕竟三百年情深世人皆知，他为她弃飞升、弃权势、弃修为，甘愿背负骂名，怎会舍弃挚爱？
凌渊喉结滚动，目光在林婉清与她隆起的腹部之间反复游走，眼底的挣扎转瞬即逝，最终化为极致的冷静与功利。
他太清楚这两者的价值了。
林婉清本就是凡人转世，资质平庸，如今身受重伤，灵脉残破，即便治好，余生也修为有限，再无进阶可能，于他而言，早已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可腹中胎儿不同。
那是他耗费元婴本源、透支寿元造出的绝世灵胎，命格逆天，潜力无穷，只要顺利降生，未来便能助他重铸修为、突破瓶颈、登顶三界，甚至挣脱天道桎梏，得证无上飞升。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短短数息的抉择，却耗尽了林婉清所有的期待。
她看着凌渊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漠，看着他褪去所有温柔深情，只剩算计与冰冷，心口骤然碎裂，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
“夫君你会选我的，对不对？”她声音破碎，带着最后的卑微试探。
凌渊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再无半分温情。
“保孩子。”
三个字，轻如鸿毛，却重如惊雷，狠狠砸在林婉清心上，彻底碾碎了她三百年的执念与爱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婉清骤然癫狂，疯狂大笑，笑声凄厉绝望，响彻山谷，血泪从眼角疯狂滚落，“我三百年倾心相伴，三百年痴心不悔，换来的就是一句保孩子！凌渊，你好狠的心！你好狠啊！”
凌渊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故作沉痛地开口，“婉清，我对你的情意从未作假。待孩子降生，我会寻遍六界，耗尽修为为你聚魂重塑，生生世世，寻你伴你。”
多么完美的场面话，和三百年前骗我的说辞，一模一样。
我冷眼旁观，看着他熟练地画饼、虚伪地安抚，心底只剩无尽寒凉。
林婉清却骤然安静下来，癫狂的笑意僵在脸上，眼底只剩死寂的恨意。
她不再挣扎，不再哭泣，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不必了！凌渊，你我三百年情分，今日尽数作废！你想要孩子，我偏不让你如愿！你所有的光鲜名声、正道荣光，今日我便尽数撕碎！”
“诸位同道，今日我揭穿凌渊伪善面具！三百年前，他杀妻证道！他亲手屠戮清虚宗宗主之女白阮，挖其灵根、碎其仙骨、散其魂魄！我身上的天赋修为，全是盗取白阮而来！我根本就不是白阮转世！”
她不顾一切，将所有隐秘真相全盘托出，谷外修士瞬间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凌渊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厉声呵斥：“婉清！你病入膏肓、神志不清，休得胡言乱语！”
“我知你痛极生恨，可你不能这般污蔑自己，污蔑我三百年情深！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弃你，待此事了结，我定悉心护你轮回！”
这番深情说辞，瞬间让谷外不少修士心软，纷纷开始同情凌渊，指责林婉清疯癫妄言。
我适时开口，“仙尊何必演戏？你不是深情，只是贪婪。你舍不得的从来不是她，是她身上承载的、属于我的灵根仙骨，是这孩子能带给你的无上修为。”
我抬手指向林婉清隆起的腹部，字字诛心：“你以为这是你的子嗣？你透支自身元婴根基，榨干林婉清三百年寿元，以她全部生机为祭，强行催生出这枚噬灵胎。这孩子生来便克母，降生之日，便是林婉清魂飞魄散之时。”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