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指望母亲会相信我,况且我也没有证据。
但是此时此刻,我对着沈蕴露出一个变幻莫测的笑容:“我是不是在胡说不重要,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沈蕴盯着我,目光闪烁,我知道她在权衡我到底为什么会知道她纵火以及我手里有没有证据。
我继续激她:“沈蕴,只要你乖乖听话,别再想着从我这里抢走什么。我想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纵火的事情。”
沈蕴垂下眼睛,像服软一般,同我道歉。
但我知道,她起了杀心。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她深谙此道,才会在上一世霸占我所有的心血后置我于死地。
可是沈蕴,作茧者,易自缚。
她借口帮我泡茶,去往储藏室把父亲的白酒洒在地上点燃。
她倒一贯只有这一种手段。也是,大火把一切烧成灰烬,包括罪证。
见沈蕴泰然自若地走出来,我便陪着她演戏。母亲沉默地坐在一边,她还不知道她的女儿正准备害死另一个女儿。
火势蔓延得很快,沈蕴见已经瞒不住,便癫狂大笑:“沈俞,你去死!”
“我就是放火了又怎样,上次没烧死你,这次我一定不放过你!”
“我就是嫉妒你有才华,你凭什么比我优秀!”
“烧死你哈哈哈烧死你我就会代替你”
沈蕴似乎笃定我性命难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一旁的母亲骤然听见她这些话,骇得瞪大了眼睛。
我故意问沈蕴:“水火无情,爸妈怎么办?”
她毫不在乎:“你们都死了,房子存款都是我的,我管你们怎么办!”
话音刚落,她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扑过来想要砸晕我。
我一直警惕着,侧身去躲,不想母亲扑过来拦住她,二人纠缠到一起。
火势愈加猛烈,我对沈蕴说出最后一句话:“沈蕴,你实在是作茧自缚。”语毕,我没管二人,冲向屋外。
浓烟滚滚,沈蕴目眦欲裂,她想出来,但母亲紧紧搂住她不放手,黑烟弥漫遮住我的视线,热浪扑面而来,我听见屋内传来沈蕴的哭叫,最后又归于平静。
不一会整栋房屋被大火吞噬,我赶紧拨打消防电话。
三人皆葬身于火海。
我没有作案动机,并未受牵连,最后只能以意外结案。
沈蕴前世今生一共放了四把火,最后一把终于送走了自己。
我终于替自己报了仇,亲自解救了上一世那个被困在大火中的折翼的自己。
也许母亲在最后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如珠似宝的小女儿内里早已腐败不堪,但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我并不感激母亲拦住沈蕴,迟来的悔恨并不能安慰我。她的悔,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她自己呢?
我不得而知。
我一头扎进音乐的海洋,把我上一世的心血一一捡起。这一次,它们没有被冠上沈蕴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沈俞的歌。
两世为人,我第一次召开个人演唱会。
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我唱起重生后的发布第一首歌曲《笼》。
“笼中鸟/折翼——”我空灵又悲伤的声音响场馆。
沈蕴当初唱过我这首歌,可她只是照猫画虎而不得其意。
包括上一世我在受伤后所写出的所有歌曲,沈蕴从来没有唱出我作品的灵魂,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偷。
不过没关系,再也不会有人可以伤害我。
台下的观众在为我欢呼,我沉浸在这氛围中,渐渐开心起来。
演唱会结束后,经纪人拉我去聚餐。
在人群喧嚣之中,我重新找到活着的感觉。
自重生以来,我疲于应付沈蕴,忙着躲避她的陷害,一直很累。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我终于可以好好享受生活,继续追求我的梦想。
沈蕴抢我的歌是为了名欲,但我不一样,我创作是因为热爱。
晚宴结束,我独自回到家中。
偌大的房间,只有我一人,我为自己倒上一杯酒。
立在宽大的玻璃窗前,看着万家灯火,我遥遥举杯,对着上一世那个毁了嗓子郁郁不得志的沈俞轻声说:“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