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命换一命。
这五个字通过扩音器传出，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林述白彻底呆住了。
他盯着屏幕里微弱闪烁的红灯，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后如同沸腾的水一般炸开。
【卧槽，极限一换一。】
【这还等什么？林大善人，该你上场表演父爱如山了啊！】
【前面不是说女儿是命吗？去换啊！别光动嘴皮子！】
【自己造的孽，自己去还。这叫天道好轮回。】
连线频道里，外省专家的声音催促得更急了。
“林总，您得快点做决定！再拖下去，车辆底盘彻底垮塌，就是粉身碎骨！”
林沐薇在画面里虚弱地伸出一只沾满泥土的手，声音细若游丝。
“爸爸......救我......我好痛......”
林述白满头大汗，脸色比纸还白。
他转过头，像抓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我，声音都在发抖。
“念秋，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是全国最好的专家，你不可能没办法！我求求你，你救救你妹妹......”
“我刚才说的话，林董事长是聋了听不见吗？”
我双手抱胸，眼神像看一具尸体。
“我没妹妹。就算有办法，我也不会去。这是你们林家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你——”
林述白气急败坏，刚要发作，地上的温清怜突然爬了起来。
她一把抱住林述白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述白！你去救薇薇啊！那是我们的亲生骨肉！你平时最疼她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林述白低下头，看着那张十五年来让他神魂颠倒的脸。
如今这张脸布满泪痕，被打得红肿不堪，加上刚才暴露的恶毒真相，只让他觉得无比反胃。
“你给我闭嘴！”
林述白一脚踢开温清怜，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当年你搞出那个假炸弹，如果不是你造孽，老子今天会被逼到这个地步？！”
“现在让我去送死？你怎么不去换！”
温清怜被踢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尖叫起来。
“林述白你不是人！那是你的女儿！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救，你算什么男人！”
两人在镜头前彻底撕破了脸，互相指责，互相谩骂。
弹幕里的嘲讽达到了顶峰。
【看吐了，这就是上流社会的真爱？】
【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亲生女儿都成了互相推诿的皮球。】
【这对狗男女真是绝配，谁也别嫌弃谁。】
陈燃冷笑了一声，对着林述白喊道。
“林老板，倒计时还有二十五分钟。从我们基地飞到废矿，直升机最快也要十分钟。你再不去，可就只能去收尸了。”
林述白浑身一震。
他看着屏幕上全网的逼迫，看着女儿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知道自己已经被架在了火上。
如果今天他不顾女儿死活，林氏矿业的股价明天就会崩盘，他苦心经营的形象也将彻底毁灭。
“好......我去换！”
林述白咬牙切齿地大吼一声，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些保镖。
“把这个贱女人给我带上！谁闯的祸，谁去现场看着！”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不顾温清怜的尖叫挣扎，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直升机上拖。
林述白在登机前，回过头死死盯着我。
“闻念秋，如果我今天回不来，你也别想好过。”
我看着他。
“放心，你会死得很惨。至于我，我会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直升机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掀起一阵狂风，载着这对同床异梦的仇人飞向废弃矿场。
陈燃把平板放在桌上，长出了一口气。
“秋姐......就这么让他们去了？”
我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洗去手上沾染的灰尘。
“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