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我看着他。
“所以你想证明自己也能让别人低头。”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
“你不是讨厌特权，你是讨厌特权不在你手里。”
他猛地抬头。
“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坏！”
“我也帮过人！有老人摔倒，我扶过。”
“有车抛锚，我推过，我不是坏人！”
我点头。
“也许你不是天生坏。”
“但今天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坏。”
赵大勇眼泪掉下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他膝盖一弯，我后退半步。
民警立刻扶住他。
我说：
“你不用跪我，你该去想想，那些被你耽误过的人。”
“还有今天差点被你耽误的考生。”
赵大勇捂着脸，哭得发抖。
“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我没有安慰他。
他完了，是因为他自己一步步走到这里。
不是因为我。
笔录结束时，经理告诉我。
“市里准备发布通报，会说明押运车依法执行任务，也会说明违规人员处理。”
我说：“好。”
当天晚上，通报出来。
赵大勇被解除市容巡查员劳动关系，移交进一步调查。
王主任停职接受审查，开展专项整顿。
所有涉考应急通行流程重新培训。
评论区一片叫好，但我没什么爽感。
直到第二天，三中考点送来一面锦旗。
上面写着：【护卷如护梦，守时亦守心】
三中校长亲自送来。
他说：
“学生们不知道你是谁，但他们都顺利考完了。”
我接过锦旗，手指抚过那几个字。
这一次，我终于笑了。
几天后，处理结果正式公布。
赵大勇因涉嫌敲诈勒索、滥用协勤身份违法扣押车辆，被依法处理。
王主任因失职失责、纵容下属、干扰涉考应急保障，被撤职并接受进一步调查。
之前十几名被赵大勇私下收钱的司机，也陆续追回了款项。
有人给我发来消息。
【沈小姐，谢谢你。】
【我那天送孩子去医院，被他收了五百。】
【我以为只能认倒霉。】
还有人说：【幸好你没忍。】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很沉。
很多时候，坏事不是没人知道，是太多人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有些人，正是靠着别人的忍，一次次把手伸得更长。
一个月后，市里组织高考保障复盘会。
我作为考试院代表发言。
会场里坐着公安、交管、教育、保密多个部门负责人。
我没有说漂亮话，我只说了那天最真实的一幕。
“车轮被锁住时，考点已经开始催卷。”
“通行证被撕碎时，我第一次觉得，一份文件原来那么脆。”
“但真正脆的不是文件，是流程被人故意无视时，所有人的信任。”
台下很安静。
我继续说：
“我们不是要求所有车都让路。”
“我们要求的是，每个岗位都知道自己该核验什么，该联系谁，该承担什么。”
“路该给谁让，不该看谁嗓门大。”
“该看事情本身是否紧急，手续是否真实，责任是否清楚。”
经理坐在台下，轻轻点头。
会后，他走过来。
“说得不错。”
我笑了笑。
“希望以后用不上。”
他说：“希望。”
那天傍晚，我开车经过文汇路口。
红绿灯正常跳动，路边换了新的协勤。
他看见一辆救护车远远驶来，立刻吹哨，示意车辆避让。
我停在等候线前，看着救护车顺利通过。
绿灯亮起，我启动车子。
前方道路宽阔，车流缓缓向前。
这一次，没有人被拦在本该通往希望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