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贺君彻刚追出门,就听到我这句话。
他气急败坏地冲下台阶,张开双臂挡在头车前。
“这是我贺家的东西,谁敢动!”
我掀开车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贺家的东西?”
“贺君彻,你脑子坏掉了吗?”
“这百抬嫁妆,哪一抬不是我姜家的真金白银?哪一样不是我姜绾的名字?”
贺君彻咬牙切齿。
“你已经嫁入侯府,你的东西自然归侯府所有。”
他转头看向那些护卫。
“你们若敢动这些嫁妆,我定将你们扭送官府!”
老太君也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毒妇!”
“你不仅勾搭野男人,还要卷走我贺家的钱财!”
“来人啊!把这个毒妇给我拿下!”
侯府的家丁们互相对视一眼,拿着棍棒就要上前。
周晏坐在车里,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砍。”
唰——
周家的带刀侍卫齐步上前。
手起刀落。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侯府家丁,手里的木棍瞬间断成两截。
刀锋堪堪停在他们的脖颈处。
全场死寂。
贺君彻吓得倒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周晏!你竟敢当街行凶!”
周晏慢条斯理地掀开帘子。
“贺世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本官是在保护未婚妻的私有财产。”
他拿出一本账册,扔在贺君彻脚下。
“这三年,侯府亏空,全靠姜姑娘的嫁妆铺子贴补。”
“统共三十二万两白银。”
“贺世子若是有骨气,就把这钱补上。若是没骨气——”
周晏目光一冷。
“就闭上你的狗嘴,滚一边去。”
贺君彻看着地上的账册。
那是他最隐秘的遮羞布,此刻被周晏当众扯得粉碎。
他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我。
“姜绾,你竟然把侯府的账目给外人看?”
“你这样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贺家的主母!”
我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模样。
只觉得七年的光阴喂了狗。
“那就请贺世子,尽快把三十二万两白银送到周府。”
“少一个子,我就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贺君彻是靠吃软饭活着的。”
我放下车帘,挡住了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走。”
马车重新启动。
百抬红妆,浩浩荡荡地调转车头。
跟着周家的马车,驶向了另一条长街。
车厢里很安静。
周晏靠在软垫上,看着我。
“不难过?”
我伸手拆下头上那些繁复的珠钗。
“难过什么。”
“难过我没替那外室跨火盆?”
周晏轻笑出声。
他突然倾身过来。
微凉的手指擦过我的耳垂,替我解开了一缕缠在扣子上的乱发。
“姜绾。”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早该知道,他配不上你。”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谁配得上?”
周晏看着我,眼神极深。
“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