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苏婉清还未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按床头的护士铃。
她猛地扑上来，死死钳制住我的手腕。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想推开她。
可她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面目狰狞：
“你还没死？”
“谢昭昭，你怎么还没死？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我喘着气，声音虚弱：
“你疯了吗？放开我！”
她的眼泪哗地掉下来：
“对，我就是疯了！”
“你活下来了，我的孩子却没了！”
“凭什么？都是你害的，是你克死了我的孩子！”
“你妈都已经死了，你还留在世上干什么？根本没有人爱你，你活着就是碍眼，就是多余的！”
我忍住咳嗽，冷笑出声：
“苏婉清，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妈？”
“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偷了她的丈夫，占了她的家，现在还要害她的女儿。”
“苏婉清，你晚上睡得着吗？”
她尖叫着，眼泪糊了满脸：
“你闭嘴！”
“我只是想往上爬，我有什么错？”
“凭什么？同样是父母双亡，她凭什么比我过得好？她凭什么有花不完的钱、有谢临渊那样的人爱她？”
她狠狠擦去眼泪：
“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连上学的学费都要靠她施舍。”
“她对我好，不过是想让我感恩戴德，不过是想在我面前炫耀！”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自顾自的笑了：
“所有阻挡我向上爬的人，都得死。”
她从身后抽出一把刀，朝我的胸口刺来。
我拼命挣扎，可喉我没有力气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昭昭！”
同时，刀锋没入了我的胸口。
爸爸冲过来，一把推开苏婉清。
他看见我胸口插着的刀，脸色一瞬间白得像死人：
“医生快来啊！救命啊！”
我不断地吐血，鲜血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染红了白色的病号服。
爸爸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昭昭，没事的，爸爸在呢。”
“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坚持住。”
苏婉清被推倒在地又爬起来。
她踉跄着走到爸爸身边，声音温柔得发腻：
“临渊，别救她了。”
“我还能生，我会给你生孩子的，生好多好多，比她听话，比她孝顺”
爸爸猛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贱人！你疯了！”
“我杀了你！你这个贱人为什么要害我的昭昭！”
苏婉清捂着被打肿的脸，却还是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
爸爸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喊我的名字：
“昭昭，昭昭你看看爸爸，你别睡好不好？”
我的目光散乱，什么都看不清了。
爸爸的声音越来越远，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
我想告诉他我不疼了。
嘴一张开，血就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医生冲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我好像看见了妈妈。
她站在一片很亮的光里，朝我伸出手笑着叫我：
“昭昭，来妈妈这里。”
我握住她温暖的手。
“妈妈，这次我不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