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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判决书是周三下午送达的。
快递放在公寓门口的地垫上，牛皮纸信封，法院的红色印章透过封口纸隐约可见。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原告顾晚，被告陆之洲。
第二页是判决内容。准予离婚。共同财产按协议分割，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债权债务无争议。
第三页是生效说明。自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双方均未上诉的，判决生效。
三页纸。四年的婚姻，三页纸写完了。
把判决书放进抽屉，和结婚证并排。
一本红色，一份白纸。
我给季行发了消息。
「收到了，谢谢。」
他回了一句。「后续如果没有上诉，十五天后自动生效。我帮你盯着。」
「好。」
晚上煮了一锅番茄鸡蛋面。
这段时间学了几样新菜，番茄面做得最顺手。
鸡蛋要先煎到边缘起泡再推散，番茄切小丁炒出汁，面条煮到刚好断生。
吃完洗碗的时候手机响了。林舒的语音通话。
「判决书到了？」
「到了。」
「你还好吗？」
水龙头开着，碗在水流底下转了一圈。「嗯。」
「真的还好？」
把碗放进沥水架。水关掉了，厨房安静下来。
「没有你想的那么难。三页纸，看完了就看完了。」
她沉默了几秒。「周六来我家吃火锅。别再推了。」
「好。」
周六出门前整理了一下衣柜。
搬来以后添了几件新衣服，旧的都挂在右边。
最里面是那条灰蓝色连衣裙，结婚纪念那天穿的那条，领口有一道我自己攥出来的折痕。
我将裙子拿出来看了看。
裙子的颜色还是好看的。折痕洗过一次以后浅了，但对着光能看出来。
我把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叠好，放进一个收纳袋里。搁到柜顶。
出门去林舒家。楼下经过菜市场，买了一袋金针菇和一盒豆腐皮。
林舒家的锅已经烧上了，红油在锅底翻滚。她切了半个冬瓜，摆了一桌子菜。
「别客气，今天管够。」
吃到一半她突然说：「季行问过你好几次了。」
「问什么？」
「问你最近怎么样。都是在工作消息后面顺便问的。」
我涮了一片毛肚。「他人挺好。」
「他确实人不错。」林舒夹了一筷子藕片，没再接着说。
吃完火锅在沙发上坐着消食。窗外天已经黑了。
手机亮了一下。
「判决书我也收到了。我不会上诉。」
下面隔了几行，又发了一条。
「紧急联系人我也改了。改成了我爸。以前填的一直是你。」
我看着那两条消息。他改了紧急联系人。从我改成了他父亲。
最后一条消息发在三分钟后。
「再见，晚晚。」
他叫了最后一次晚晚。
林舒看了一眼我的表情。「他发的？」
「嗯。」
「你回吗？」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两个字，又删掉。
又打了三个字，还是删掉。
最后锁了屏。
「不回了。」
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林舒没有追问，起身去切了一盘水果端过来。
回公寓的时候是十点半。六楼的窗外，江面上的灯光铺了一条长长的亮带。
我打开手机设置。翻到他的微信，消息免打扰还开着。
这次没有关，直接点了删除好友。
确认删除。
然后打开日历。翻到十一月十八号，结婚纪念时间的提醒还在。
按了删除。屏幕上弹出确认框。
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