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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生效那天没有特别的感觉。
手机上收到一条法院的短信通知。
「案号xxx离婚纠纷一案，判决已生效。」
看了一眼，退出短信界面。上班迟到了两分钟，打卡机嘀了一声。
中午季行发来最后一条工作消息。
「所有流程全部结束。案卷归档了。后续没有需要你配合的事项。」
下面又跟了一句。
「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不限于法律问题。」
「谢谢季行律师。」
他过了几秒回了一条。
「叫我季行就行。不用加律师。」
我笑了一下，把手机锁屏，继续看下午要开会的材料。
日子变得很简单。
早上七点起床，窗台上的文竹浇一次水。
豆浆铺的老板娘认识我了，看到我走过来就开始盛咸豆浆。油条有时候换成烧饼。
公司开了一个新项目，我被调去做协调岗。
事情多了，加班也多了。
下班路上会经过那家馄饨店，偶尔进去吃一碗。
老板记住了我的口味，荠菜馅，加一碟酸豆角。
周末的安排比结婚时多了。
林舒每隔一周约一次饭，火锅、川菜、日料，轮着来。
有一次她带了两个朋友，大家聊了一晚上，从电影聊到养猫。
公寓也慢慢有了自己的样子。
窗台上加了一盆薄荷，是楼下菜市场的阿婆送的，说做菜的时候掐两片叶子提味。
书架第二层放了几本新买的书。厨房的调料从盐和酱油变成了十几个瓶瓶罐罐。
抽屉里的结婚证一直没有拿出来。偶尔翻找东西的时候碰到那本红色的封皮，手指掠过去，像碰到一封已读的旧邮件。
有一天下午在菜市场遇到了公公。
他一个人在挑番茄，弯着腰，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一些。
他看见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晚晚。」
「叔叔。」
他提着塑料袋，在摊位前站了一会儿。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嗯，最近休息得好。」
他点点，。嘴张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只说了一句：「自己照顾好自己。」
「您也是。」
我站在摊位前又挑了两个番茄，付了钱，往回走。
冬天的傍晚天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
回到公寓把番茄洗了放在案板上。切了一半，剩下的放冰箱。晚上做了番茄炒蛋，米饭蒸了一小锅。
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季行发来的消息。
「一月的新案子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和你们公司的项目方向有关，可以聊聊。」
「什么方向？」
「品牌授权合规。」
「好，改天约。」
「那周三中午？还是那家馄饨店。」
「行。」
窗外传来一阵闷响，是在空中炸开的烟花。
江对岸的天空里绽开一朵一朵的烟花。
大概是跨年夜的预演，有人提前在放。
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薄荷叶子颤了一下。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
烟花的光落下来碎在江面上，水波把颜色揉散了，一明一暗的。
挺好看的。
阳台上的文竹比搬来的时候高了一截，新长出来的枝条探到了窗台外面。
叶子在烟花的光里一亮一暗，绿得很安静。
我回到厨房把锅刷干净，围裙挂在门后面的钩子上。
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林舒发的。
「跨年夜来我家？我买了蛋糕。」
回了一个字。「来。」
关灯之前把明天的闹钟调好。七点。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一盏台灯。
抽屉里的东西安安静静的，封皮褪了一点颜色，和新买的笔记本挨在一起。
窗帘这次拉上了。
外面的烟花声隔了一层布，变成很远的闷响。
房间很安静。
台灯关掉，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薄荷的味道从窗台那边飘过来，淡淡的，像一个才开始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