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海城的九月,空气里还带着夏末的燥热。
温清雾和陆深逛完了学校,又在校外不远处租了一间小公寓。
搬完最后一箱东西后,两个人一起瘫倒在沙发上,累得谁都不想动。
陆深偏过头,看了看这间不大但整洁的屋子,嘴角微微上扬。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小家了。”他笑着伸手将温清雾揽进怀里,“对了,跟谢昀说一声吧,让他也过来看看。”
温清雾趴在他身上,笑着捏他脸:“你不会吃醋吗?”
陆深拍开她的手,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我都说了,我和你在一起本来就过意不去。谢昀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得让他有个完整的大学生活。虽然我心里不太舒服吧但只要你偶尔能陪陪我就行了。再说了,也就大学这几年,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温清雾被他逗笑了,从他怀里钻出来:“行,都听你的。”
她掏出手机,打开和谢昀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谢昀,你什么时候过来?我和陆深这边已经弄好了,你过来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们。”
可刚摁下发送,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温清雾愣了一下,以为是网络问题,重新发了一遍。
依旧是红色感叹号及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对方好友。
温清雾盯着那行灰色的小字,手指僵在屏幕上。
谢昀把她拉黑了?
温清雾拿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见她愣住了,陆深从沙发上探起头来问:“怎么了?”。
在看到她被拉黑后,他立马从沙发上坐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谢昀发了条消息。
同样的红色感叹号,同样的已被对方拉黑。
陆深愣了一下,放下手机,语气有些不安:“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否则怎么会把我们两个都拉黑?”
温清雾没有说话。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住了一样,一阵一阵地发慌。
只因谢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拉黑过她。
哪怕他们吵得最凶的那一次也没有。
高二那年冬天,她因为一件小事冲他发了脾气,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却因为不愿意道歉而把他拉黑了。
那天下着大雨,气温只有几度,路面湿滑得站都站不稳。
他穿着单薄的外套,一个人徒步走了四公里到他家楼下。
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棱角上,鲜血顺着小腿淌进鞋子里,他都没有退缩。
等他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在看到她的时候,他没有质问,没有发脾气,只是红着眼眶。
“我们好好聊聊,别拉黑我好不好”
那一刻她心疼得几乎喘不上气,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房间的地毯上,郑重地许下承诺。
以后无论如何,无论吵得多凶,都不能拉黑对方。
那是他们之间最不可逾越的底线。
可现在,他却拉黑了她。
温清雾心里慌得厉害,她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去法学系找他。”
陆深一把拉住她的手臂,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清雾,要是他真的发现了,我们不如就公开吧?”
温清雾停住脚步,沉默了。
几秒后,她伸手轻轻扒开陆深的手,声音低了下来。
“不行。以谢昀的性格太早让他知道,他会生气,甚至可能会曝光我们,对我们的名声不好,我不想我们在新的大学里背负骂名。”
说完她就走了,连头也没回。
她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小区大门,直奔海城大学法学系的教学楼。
九月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兴奋。
温清雾无心顾及这些,她穿过人群,来到法学系教学楼抓到人就问。
“你认识谢昀吗?法学系的,男生一米八五的个子”
对方茫然地摇头:“不好意思,刚来还不认识同学呢。”
她又问了一个又一个,可得到的答案都大差不差,不是不知道就是不认识。
她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心里那股慌张
越来越大,像一个无底的洞在不断往下塌陷。
“温清雾?”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猛地转头。
一个女生朝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惊讶的笑,是高中同学陈可。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怎么也来海城了?你和谢昀不是说好要去a大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温清雾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陈可,谢昀在哪?你见过他吗?”
陈可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我也不知道啊,他也来海城了?你等一下我去看看新生名册。”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又跑去系办公室门口拿新生报到表,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对下来后表情困惑地说:
“温清雾,谢昀不在这里啊。”
“不可能。”温清雾的声音有些发紧,“我们说好志愿填报海城的”
“他去a大了啊。”陈可打断她,“之前高中群里还有人说来着,他被a大法学系录取了。你这么肯定他来海城,我还以为他改志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