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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把这事过了一遍。

前世新婚夜,旱魃从井里爬出来,扑向沈玦——不,现在想想,那不是扑向他,那是扑向我。

是冲着我观山派的血来的。

沈玦挡在我前头,做出一副要替我挡的样子,我脑子一热,把师父留给我的那道镇魃符贴在自己身上,硬生生替他扛了那一下反噬。

腿断了。

魂也散了一半。

然后我躺在床上,听见他在外头跟姜阿姝说"她只是个术士,受不得委屈是她的命"。

我现在才明白。

那不是凉薄。

那是早就安排好的。

"老夫人,"我盯着她,"您是想让我替沈家镇井,是吧?"

"姝丫头——"

"用我的血,我的命,换沈家百年安稳。"

"前头七位,"我一字一句,"是不是也是这么死的?"

老夫人不说话了。

沈玦猛地转头看她。

"奶奶。"

他声音是哑的。

"奶奶,您说话。"

老夫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慈祥彻底没了,只剩下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世家老人特有的、把人命当账目算的冷静。

"沈玦,"她说,"你别说话。"

"奶奶!"

"前头七个,"老夫人没看他,看着我,"都是我请来的术士,每一个都是骗进门的。她们道行浅,撑不过三天就被井里那位拖下去了。"

"姝丫头,你不一样。"

"你师父是观山派最后一代掌门,你身上的血够纯,够井里那位再睡一百年。"

沈玦的脸,白了。

"奶奶你说什么——前头那七个,你跟我说是被旱魃害的,你跟我说我命格冲撞——"

"沈玦,"老夫人终于看他了,眼神里是一种真正的、毫不掩饰的厌倦,"沈家这口井,你太爷爷推下去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沈玦摇头。

"是你太奶奶的亲妹妹。"

"沈家的男人,从你太爷爷那辈起,每一代都要拿一个外姓女人去填井。这是规矩。"

"我嫁进来六十年,看着你爹拿你娘填了一半,剩下一半,得你来填。"

院子里的风停了。

我看见沈玦的脸,从白变成了青。

他眉心那缕黑气,动得越来越厉害。

旱魃在笑。

我能感觉到,井底那位,在笑。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沈家的男人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它就能借着他的恨,破封而出。

我抬手,从袖子里抽出师父留给我的最后一道符。

"沈玦,"我说,"你现在过来站到我身后。"

他没动。

他在发抖。

"沈玦!"我提高了声音,"你想不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