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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boss？魔将棘葬？大哥你是谁啊？”
听到游戏提示时，这是于妄心里出现的第一个想法。
上一世，世界boss战也有，平均三个月打一次，不过打的都是各个海域的守护者、超强生物个体或某个本土势力，只有杀掉它们，才能安然进入下一片海域。
至于魔将？
从未听说过！！
怎么看这都是杀了之后可以削弱怪物势力的好事。游戏突然这么“友善”，于妄反而有些不适应。
是游戏转性了？还是系统被入侵、中病毒了？
他下意识等了一下，等那个贱嗖嗖的声音跳出来补充几句内部消息，但耳边一片安静，只有风声、鸭叫声、以及远处树枝倒伏的声音。
压下心中注定得不到解答的疑惑，于妄收回思绪，跟着鸭鸭们全速往副本脱离点冲去。
此刻，副本还远没有稳定下来，
紫红色的天空像被撕裂的伤口，与正常的蓝天白云来回交替闪烁。参天的黑色荆棘时而刺破苍穹，时而又消失无踪；被肉膜覆盖的诡异森林与原本的翠绿树丛互相重叠、切换，
仿佛两个世界正在争夺这片空间的支配权。
地面也在进行低频的震动，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底深处翻身。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一件事，留在副本里面，绝不是明智之举。
游戏多半也是这么认为的，于是只是公布了个‘荆棘血肉之庭’的副本名字，却没有开放传送。
明摆着让求生者晚点再进来！
现在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第一批祭品。
三人紧跟在鸭群身后，沿着已经开辟出来的通道狂奔。
一路上，于妄注意到周围的植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衰败。
就连脚下的苔藓，也开始大片大片地死去，露出下面灰褐色的泥土。
失去乳汁池塘的滋养，整座岛屿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池子消失，至少不用担心醉梦仙泛滥了。’
于妄苦中作乐的想着。
但这安慰实在微弱，比起植物泛滥，一个苏醒的世界级boss显然更让人头疼。
副本内的污染还在加剧，
于妄耳边还算清净，戒指的压制效果确实立竿见影，那些呓语和幻觉只是偶尔闪过，很快就被清凉感驱散。
但张心澜和老王耳边却叮叮咣咣的响个不停，乳汁随时备着，察觉不对就往身上撒一点。
“叮！你直视了远超你生命层级的伟大存在，无礼的冒犯者！低下头颅！理智值-10！”
“叮！你听到无法理解的低语，是理智值-6！”
“警告！理智值低于60%！！”
“警告！理智低于50%！”
【呀！您真是太幸运了！您是否遇到了难以处理的危机，快来加入我们育巢神教吧！
体验颠龙倒凤之乐，探索不同物种的身体奥秘！现在加入，就送活性超凡生物卵子精子一个，发展下线，好处多多！心动不如行动，请准备四根香烛、七种鱼的血液，珍珠……按照以下方式画出召唤阵法，快拨打热线……】
张心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什么玩意儿？！这种时候还有广告？！烦死了！能不能消停会儿！”
跑了大约二十分钟，三人远远看到了当初进入副本时做的脱离点标记。
那是围了一圈的石头，外加插入的鸭c醒目的彩色羽毛，十分方便辨认。
“到了！”张心澜喘着粗气。
“别停，直接走！”王怀松催促。
距离脱离点还有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站在脱离点上，于妄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于妄？！”张心澜已经冲到标记边缘，回头发现他没跟上，脸色一变，“你干嘛？！理智归零了吗？”
王怀松也停下来，急得差点要上手：“走啊！这时候发什么呆！”
于妄没有回应。
经验告诉他，现在最明智的选择是头也不回的立刻离开。
但‘领头羊’的称号却在蠢蠢欲动，告诉他再等等，再看看。
等什么？看什么？
他站在已经枯黄萎靡的苔藓海滩上，面朝岛屿的方向。
扭曲现实的力量正在疯狂增强。明明戴着那枚可以压制负面影响的戒指，恍惚间他依然能看到那参天的血色棘刺，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鲜活”。
那些黑色荆棘依旧高耸入云，每一根都有百米之高。
但此刻，它们表面多了无数鼓胀的脓包！那些脓包有人头大小，半透明，像熟透的果实悬挂在棘刺上。
于妄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向海洋。
明明是白天，天空也没有血月的照耀，但此刻他看到的海洋，却是一片泛着猩红血光的黑暗！！
仿佛直接将夜晚的世界整个搬了过来！
在那漆黑海水之中，有数不尽的怪物正在嚎叫着，疯狂地向上游动！它们有的像鱼，有的像人，有的什么都不是，只有扭曲的肢体和贪婪的口器！
它们争先恐后地向上，向上，向上！
它们想爬上岸。
它们得到了呼唤……想要“朝圣”！想参与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于妄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无数重叠的呢喃，
‘王……王！请带领我们！’
‘降临……降临……’
‘血肉……新鲜的血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于妄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
这就是‘领头羊’想让他看到的，魔将苏醒后会带来的真正影响。
不是单纯的“一个boss出现了，大家去打吧”。而是整个区域的生态会被扭曲，怪物会被吸引，白天与黑夜的界限会变得模糊，危险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不是现阶段的人类能参与进去的战争，
但却无法置身事外。
七天后，当那个“魔将·棘葬”完全降临时，这片海域会成为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也不想知道更多了。
只看了一眼，于妄便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冲进脱离点。
……
光芒闪过。
三人回到小黄鸭号的甲板上。
“呼呼呼……”
在精神受创，忍受洗脑小广告的同时狂奔越野二十分钟，换作普通人，早就虚脱昏迷了。
但他们不一样。经过一轮强化，虽然喘着粗气，但身体完全承受得住。加上离开了副本，没有了那无处不在的污染影响，恢复速度肉眼可见的快。
张心澜躺了不到两分钟，就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活过来了……”
于妄也喘了几口，但很快直起腰，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浓稠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朵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摇曳。
远处有已经与植物共生的海鸟飞过，发出悠长的鸣叫。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至少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有看到任何怪物的影子。
似乎只是‘荆棘血肉之庭’副本附近，才有两座世界的边界模糊情况出现。
阳光照在身上，甚至有些温暖。
至于鸭鸭们，在逃亡时折损的十分严重，勉强跟着逃回来的，也都半残，需要大量进食血肉补充血量。
“只剩下五十只了？探索时几乎没怎么折损，一番逃亡，直接没了三分之二。”
于妄有些心痛，鸭鸭腿短跑不快，只有少数天赋异禀的飞鸭腿，和升级过的鸭鸭才能勉强跟上队伍。
没时间缅怀英勇鸭鸭们，后台叮叮咣咣的提示声几乎要将他淹没。
于妄打开聊天频道，果然，整个聊天群已经开启了高速刷新模式。
“卧槽！你们看世界公告了吗？世界boss！！这真是个游戏啊？”
“魔将·棘葬？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很恐怖！”
“168小时后降临！那不就是一周吗？有没有大佬组队去刷的？”
“首次击杀有奖励！还能分权柄！永久技能！这特么谁不心动！”
“心动有个屁用，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世界boss，是咱们这种小喽啰能碰瓷的？”
“你们看世界和大区频道，跳出来好多平日里低调的大佬！话说你们是怎么在大区里发言的！”
“那是小喇叭道具！！至少白银箱才能翻出来！”
……
于妄切换到大区频道。
果然，原本冷清的大区频道，此刻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在一串串收购材料的历史消息下面，有人在公开自己的船队规模，寻找实力相当的合作伙伴；有人在晒属性面板，希望能混进某个靠谱的临时队伍。
与分区频道里不同，小喇叭道具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基本没人在废话。
“【狂风舰队】招募远程输出型玩家，要求平均属性5.8点以上，有蓝色品质及以上武器者优先，有意者先加好友，通过后再副本内面试！不要浪费彼此时间。”
“本人力量属性达到7点，其余属性皆在6以上，有一个增加速度的称号，主武器为蓝色道具。现在求组靠谱队友，另外本人囊中羞涩，小喇叭不能浪费，在这里求问谁有进入猴子酒馆的门路，帮忙引荐，船舱清单放在这，想要什么都可以交易。”
……
接着，于妄又切换到世界频道。
这里频道的画风基本类似，但层次明显高了一截。
自荐的普通求生者完全没有，全是成规模的船队在公开发布招募信息。
招募要求也比大区频道苛刻得多。
平均属性至少6.5以上才有加好友进入备选的资格，6.7点以上才能进入优先考虑名单。
张心澜刷了一会儿消息，忍不住吐槽：“怎么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能抢到名额似的？忘记‘狮蚁王朝’长期副本时一个位置难得的景象了？那时候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大家被迫在危险的半夜进入副本，现在倒是人人觉得自己能分一杯羹。”
老王也点头赞同，脸上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
他为了薅到足够的绒毛做床垫，没少跟那些手速惊人的小年轻们拼抢，现在还心有余悸：
“1万名额看似变多多了，但抢的人足有几十亿，概率反而小了许多。”
张心澜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得陪跑了。话说发现长期副本的求生者，所属分区怎么没有优待？”
于妄没说话，只是调出自己的面板，递给他们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封系统发送的邮件，标题用烫金字体标注，格外醒目：
【尊敬的求生者您好！检测到您的平均属性点已超过7点，现邀请您参加世界boss‘魔将·棘葬’讨伐战！您已获得副本直接获得入场资格！！】
【随邮件附礼：引荐信】
【颁给顶尖求生者的特殊信件，可凭此信件加入友方势力阵营，完成指定任务可获得贡献值，贡献值可兑换稀有物资。】
“这次的1万名额，其实早就内定好了。平均属性点超过7，直接获得入场资格，不用抢。”
关乎世界命运的战斗，
怎么可能任人胡来？
真要公平公正，不搞黑箱，有实力的人都被挡在副本外面，进来的全是划水薅羊毛的，可不就乱套了？
张心澜眼睛瞪大了，她指着屏幕：“你……你你你……直接获得入场资格？！不用抢？！”
于妄淡淡地“嗯”了一声：“看来这次的1万个名额，其实早就内定好了。平均属性点超过7，直接获得入场资格。
那些船队疯狂招人，恐怕就是发现自己原本的队友根本不可能进入副本，无奈与其他分区求生者临时合作。有入场资格的人，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不过看他们的最低招收标准，或许属性点只要达到6以上，就有优先进入副本的资格，你们也看看自己的面板。”
张心澜愣了两秒，随后飞快打开自己的面板，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她的平均属性只有6.，7，离7还差一截呢，但邮件列表里，居然真的有一封新邮件！
她欢天喜地点开——
【尊敬的求生者您好！检测到您的平均属性点已超过6点，参与世界boss讨伐战时，获得优先进入权。】
【随邮件附礼：引荐信】
【颁给优秀求生者的特殊信件，可凭此信件加入友方势力阵营，完成指定任务可获得贡献值，贡献值可兑换稀有物资。】
“优先进入权！我也收到了！”
张心澜眼睛一亮，虽然比不上于妄的直接入场，但好歹也是特殊待遇！
老王也赶紧打开自己的面板。
果然，与张心澜一样，他得到的权限也是“优先进入权”，而不是于妄的“直接获得入场资格”。
引荐信的标语，也是“颁给优秀求生者的特殊信件”，而非于妄那封的“顶尖求生者”。
见此，于妄若有所思：“看来不同的‘引荐信’，后面能接到的任务会有些许不同。”
但他心里清楚，这场boss战，人类根本不是主力。
那所谓的“神秘友方单位”，才是真正能进入战场核心的存在，是灭杀boss‘棘葬’的主力。
他们可能是本土势力的精锐，可能是其他种族的强者，甚至可能是那些沉睡已久的老怪物。
人类能做的，最多就是在边缘打打下手，蹭蹭助攻，运气好的话，或许能捡到一些边角料。
不过……
他看向聊天频道里活跃的发言，
“以人类成长的速度，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在会议桌上占据一席之地！”
就在这时，世界频道里又刷新出一条消息。
本以为又是哪个船队的招募信息，结果定睛一看，是老熟人！
【左翼圣徒】：“关于古老航路，想必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再说一遍。
古老航路是横穿这个世界的航路，走到最后，游戏很可能就会结束，而我们人类，则可以回到原来的家乡。
但根据吾主降下的神谕，此方世界实为一座囚笼，如同蛋壳般浑然闭合，无门无窗，无隙无缝。你我皆是困守其中的囚徒，纵使走完航路，也不过是在牢笼中转圈，终究无法挣脱。
真正的出路，不在‘路’上，而在‘门’中！
找到那扇‘门’，我们才能逃离此界，重见真正的天日。”
于妄看到这里，眉头微微挑起，
‘众愿天’这是要让全人类当他的探子？
自己找不到，就让几十亿人帮忙一起找？真是算得一笔好买卖！
他继续往下看。
“……既要有‘门’，自需有‘钥匙’。而吾主以无上伟力从混沌中找到了那把遗失的‘钥匙’！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以打开自由的大门！
然而，‘门’在哪里？这不是一人之力，也不是某一个教会的责任，这需要全体人类共同寻觅！”
“为此，‘圣辉天使教’今日宣告成立专门机构‘寻门庭’！”
“只要是你认为可能与‘世界大门’相关的物品、遗迹、线索、符文、古老传说……皆可上报！一经核实，必有重赏！珍珠币、图纸、装备、乃至天使的祝福与庇护，皆可兑现！”
“吾主‘众愿天’以神名见证，当‘门’开启之日，所有人类，无论信仰，无论罪孽与功绩，皆可借助门扉离开此界，无一例外！”
……
白嫖人类的劳动力，
想法很好，但时机没有找准。
眼下最重要的是世界boss战，找‘门’这种事，转眼就会被抛之脑后。
果然，还没一个小时的工夫，
左翼圣徒的消息就被顶了上去，被另外一则船队的招募信息给替代。
那个船长还不忘嘲讽一句：
黑帆云涌：“黑帆船队在此招募核心船员，要求平均属性点7以上，不是临时队员，我们提供‘转区许可’，让你来到我们分区，真正的加入船队中来。我们走精英路线，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船队里以实力排辈，大家都是兄弟姐妹。
另外，神棍的话我劝大家看看就行了。又来画大饼。上次是天使雕像，这次是世界大门。
这饼画得，一个比一个大。先告诉你们绝望，再给你们一个‘希望’，然后让你们给他卖命找东西！
先不过这‘门’的理论正不正确，现在说是人人能离开，最后却会说‘只有信仰者才能看到门’，这种套路我见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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