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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船上根本没人了。
或者，船上的人已经不再是“人”了。
张心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悚，在群里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发出去。
于妄看到了消息，但从书面上很难判断出一二来，只能先靠近再说。
“幽灵鸭号”如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劈开翻涌的黑浪，迅速逼近一心船队。
两支船队一逃一追，过了四个小时，两支船队才重新将距离拉近至十八海里。
而此期间里，全服公告又响了三次，全部是关于碎片收集的。
‘永夜祭坛碎片’的收集程度，已经来到了610，不出意外，今晚凌晨就能凑够所需数量。
与此同时，张心澜一直盯着一心船队的情况。
好消息是，在一心船队撞上一座大冰山后，终于重新出现了人影。
坏消息，那些人影不是走出来的，而是船舱玻璃破个大洞后，被甩出来的。
甲板上终于有东西在移动，但它们的身形佝偻、动作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蓝色，像是浸泡在海水里太久而腐烂发胀的尸体。
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手臂反关节扭曲着，在甲板上机械地来回走动。
描述着描述着，张心澜突然发现这些生物的模样，自己好像有点熟悉，就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腐化生物。”于妄低声吐出四个字。
张心澜眼前一亮：“对对对！就是腐化生物的表现！我就说怎么这么熟！”
那些船员的状态，与世界boss副本里的腐化生物，简直是一模一样！
除了身上没有棘刺、植物等特征，想来是受到了另一种污染。
老王脸色骤变：“整支船队都……全腐化了？！他们作了什么大死？”
而小罗的脸色比死人还白。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刚刚他们还跟我发消息……”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
“先不追了，保持距离追着他们。”终于，于妄下令，一改自己之前的决定。
众人不解，但还是按照于妄所说的，准备‘深渊回廊·永夜之陨’的副本。
于妄有自己的考虑，
不论一心船队遇到了什么，但他知道，人类想要转化为腐化生物的条件，要遭受到致命污染。
但具体是什么的污染，还需要他肉眼观察那些腐化生物状态才能知晓。
正常情况下，以他的目力，二十海里内轻松能看清一个人的表情变化，连对方眨了几下眼皮都数得出来。
可永夜之下，视野被压缩到极致，他也只能勉强看到船周几十米的范围，再远就是一片漆黑。
若是为了看清真相而贸然靠近一心船队，他自己或许扛得住污染，但船队里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哪怕是专门去世界副本里锻炼过自身抗性的张心澜、老王也不行。
万一导致一心船队全灭的污染源还在，靠得太近就是在送死！
在此之前，不近不远地跟着。如果可以，再顺手刷点“深潜者祭祀”，多攒几枚永夜祭坛碎片，为副本铺路。
于妄在心里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正要开口布置任务，
全服公告再次响起，一连两条，直接刷屏。
——
【全服公告：恭喜求生者‘麻麻我上电视了’击杀深潜者祭祀，永夜祭坛碎片收集进度“710”】
【全服公告：恭喜求生者‘铁锚张’击杀深潜者祭祀，永夜祭坛碎片收集进度“810”】
【收集完成，可开启天灾限定副本‘深渊回廊·永夜之陨’，通关副本，可提前结束永夜天灾！】
【注：天灾副本内，可产出‘三维属性丸’！持有碎片者，可触发多倍掉落！】
两条公告几乎前后脚出现，间隔不到三分钟。
“卧槽？谁这么快又干了两只？”
“666，大佬们冲啊！凑齐十块咱们就能打副本了！”
“提前结束永夜……我已经在黑暗里啃了三天压缩饼干了，求求了快结束吧！”
“热血上头，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在路上了，今晚不睡觉也要刷一只祭祀出来！没准下一个登上公告的就是我！”
“楼上醒醒，你连深潜者都打不过。”
……
‘鸭子窝’群聊里，一个人跳出来认领了碎片。
铁锚张：“嘿，癫怒圣教有点东西，居然真的可以提升爆率，突突掉四只祭祀后，终于爆出来了。”
“张哥牛批！”
“四只才出一块？这爆率也太感人了……”
“有就不错了，我刷了六只连根毛都没看见。”
“话说‘麻麻我上电视了’是哪位大佬？在群里吗？出来露个脸呗？”
……
于妄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八块了，还差两块。
得抓紧了。
他不知道，正是这份谨慎，让‘冷漠之人’变得更加冷漠。
时间倒退回不久之前。
恶魔卷轴被激活的那一刻，暗红色的纹路如血管般蔓延开来，羊皮纸在姜战晓手中自行燃烧，火焰却是冰冷的蓝紫色。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双子魔眼出现，听从自己指挥，对外面被他当做试验品的怪物，降下毁灭性的打击。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魔眼降临时的震撼场面，铺天盖地的威压，摧枯拉朽的力量，以及自己站在船头俯瞰一切的身影。
至于污染？
自己的抗性已经在副本里磨砺的足够强韧了。
然而，他的意识在下一秒就中断，耳边最后留下的，只有一道古怪的声音：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拥抱钢铁与齿轮的永恒真理！现在加入赠送通用版大钢炮一个！100珍珠币上门安装，三年保修，形状、纹理可定制哦！支持刻字！’
广告？
‘我怎么能收到广告？还有这待遇，要比一个月前低很多啊，不仅是最新版大钢炮，还是免费上门安装，终身保修的……’
姜战晓疑问止不住冒出，但再也不会得到答案了。
另一边。
在恶魔说自己的“眼睛”能够看到画面后，徐婷还在惊喜，
看来自己这次终于没有看错人，姜战晓效率果然高，这么快就开战了。
可当她透过双子魔眼的视角看清画面时，笑容僵在了脸上。
视野里只有一心船队那些不成人样的船员。
灰蓝色的皮肤，佝偻的身形，扭曲的肢体，在甲板上机械地来回踱步。
“咔咩~”
“阿比巴卜……巴卜若！！”
“咔咩~~”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双子魔眼悬在半空，在徐婷的操控下茫然地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值得毁灭的目标。
但直到飞至距离召唤着极限的1海里距离，都没有找到另外一支船队的身影。
眼看着90分钟的召唤时间马上过去，可周围只有阿巴阿巴叫的腐化人类。
连再使用恶魔卷轴道具的人都没有了！！
这是何等的浪费。
徐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是什么给姜战晓底气，提前使用了‘恶魔卷轴’。
正常人的脑回路，不是该在靠近敌人，或者战斗中再掏出来吗？
你现在就召唤，双子魔眼不针对你针对谁！！？
冷漠之人的id，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名副其实了。
贴心帮人类削减了污染，做了好事还不留名的鱼人要负主要责任。
……
入夜，海中的怪物更加躁动了。
永夜天灾下，白天与黑夜没什么区别，但怪物似乎自己有一套生物钟，到了平时入夜的时间后，就会活跃起来。
最直观的差距就是，白天没什么怪物会爬船，但晚上吱呀吱呀的声响就不会停。
有过昨晚的经验后，今天求生者已经不会慌乱了。
于妄给众人做了分工。
他自己与张心澜去寻找深潜者祭祀再击杀；林薇照常处理药剂订单。
她的船只没有融合，很容易被怪物爬上来，因此老王带着王闯等人去守护。
至于林澈，继续干他自己的活就行。他所在的融合后“宝葫芦号”船身够大，怪物没那么容易爬上去，有霸主鸭做护卫已经足够了。
天灾期间是卖药剂的好机会。加上大家都注意到天灾副本即将开启，自然会提前做好战前准备。
都想着进入其中获取大量资源，再一口气弯道超车。
爆血药剂、治疗药剂、解毒药剂，都将是畅销品，有王闯等人打下手，生产速度还是很快的。
等众人离开，于妄让普通鸭们集合，方便自己随时抓起来投掷。
不是每一次都运气好，要进行最后一击时，身边都有受过祝福的鸭子路过。
为了不错过似乎很稀有的深潜者祭祀，danyao还是提前备好。
等特定的普通鸭们集合完毕，于妄感觉数量有些太少了，清点了一下数量：“经过这些天消耗，当初一百多只被祝福的鸭子，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只了。”
他抬头看了眼漆黑无月的天色，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看不见血月的情况下，还能不能再进行血月仪式。”
不过就算可以，他这次也不打算再赋予“丰收盛宴”，而是要赋予战斗型特质“血月狂徒”！
那种偏向资源型的天赋固然好用，但眼下更需要的，是能直接投入战斗的力量！
于妄默念着这个特质，面板上的描述浮现在眼前。
【特质一：血月狂徒（战斗型）】
【效果：得到该特质的信徒，可随时进入‘血月狂化’状态，狂化期间，攻击速度提升50%，移动速度提升30%，将不计代价进攻，不可主动取消‘狂化’状态，直至战斗到自身生命值清零。】
【描述：疯狂即是力量，比一个不要命的疯子更可怕的，是一群疯子！】
当然，一切都要看仪式能否正常进行。
若是不行，想的再好也没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于妄带着张心澜在幽灵鸭上四处游弋，寻找深潜者祭祀的踪迹。
有了之前几次的猎杀经验，加上如今“幽灵鸭号”碾压级的性能，猎杀效率大大提升。
流程已经磨合得无比顺畅。
先由张心澜锁定‘深潜者祭司’的身影，再开启‘幽灵鸭号’的【触手再生通用扩建模块。】
【触手再生通用扩建模块】
【类型：图纸】
【物品说明：提取自克拉肯触手的再生天赋技能。使用后，可为船只附加“触手”，启用后，将自动生长出两条可再生巨型触手进行自卫反击。】
【描述：触手想找你玩，快来一起啊！】
只需要使用模块自带的触手，将半残的祭司抓住，接着，再由张心澜打一会固定靶，削减血条。
当估摸着差不多了，最后，再由于妄抓起一只受过祝福的鸭子，投掷过去收割人头。
只要完成最后一击，有祝福在，碎片足有一半以上的掉落概率！
反之，若是于妄估算失误，则是普通鸭先说拜拜。
好在两人都很会从失败中汲取经验，只失败了一次，之后便异常顺利。
影响收集速度的，只有“祭司不好找”这一个因素罢了。
两人一船配合得天衣无缝，于妄心里暗爽，
没多久，
【全服公告：恭喜求生者“你要撞大运咯”击杀深潜者祭祀，永夜祭坛碎片收集进度“910”】
【全服公告：恭喜求生者“你要撞大运咯”击杀深潜者祭祀，永夜祭坛碎片收集进度“1010”】
……
当这两条公告出现的一刹那，所有求生者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生怕错过接下来的消息。
所有人都在等。
【检测到‘永夜祭坛’碎片收集完成！天灾限定副本“深渊回廊·永夜之陨”已正式开启！】
【所有求生者均可通过面板“天灾副本”入口进入！！】
……
“我没听错吧！居然是‘所有’！？没有名额限制？”
“太好了！我要被血雨烦死了！终于可以进入副本里避避风头！”
“副本会比外界更加危险吧？”
“管他的，先进去再说，没准就能获得什么机缘，出来后大杀四方！狠狠报仇！”
“别拦我，我要冲了！”
……
于妄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没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面板上新出现的入口。
“深渊回廊·永夜之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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