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
他眼眶越来越红，“我对不起你和好好。”
“阿序，我没想到好好会……如果能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接娇娇保姆打来的电话，如果可以，我绝对不会把好好单独留在那儿。”
“但是你听我说，映雪说得对，我们现在真的只是朋友。”
“我承认，刚回来的时候，我确实还存在着某些妄想，但我后来清醒了！我已经有你和好好了，我不能做对不起你们的事。”
“我从没有想过要因为映雪跟你分开……”
爸爸的声音哽咽了，“阿序，对不起。”
“我现在知道错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映雪她们母女来往过密，我已经跟娇娇说了，以后不要再叫我谢爸爸。”
“也跟映雪说了，以后没有特别困难的事，不要跟我联系。”
“以前的臭毛病我都会改，我再也不会说你和好好的事是小事了，阿序，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妈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而后平静地笑了一声，“谢凛。”
“好好去世的时候，我给你发那么多消息你都没有多看一眼，可是虞映雪给你发那么长的聊天记录，你竟然都看完了。”
爸爸瞬间哑然。
妈妈喝了口水，从容地问：“谢凛。”
“你在听我说话吗？”
爸爸喉结滚了滚，硬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不听就挂了吧。”
“其实想想还挺好笑的，以前我跟你说什么事，你就老是说我瞎比划什么呢，我应该早一点清醒的。”
“也不至于后来害了好好。”
“不是的！”
爸爸急忙开口。
可妈妈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挂断了电话。
以前妈妈用手语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老是不看。
现在，是妈妈不想听他说话了。
妈妈是一个很坚强的人，没多久，就带着失去我的悲伤重新出发，开始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活。
她找了个在特殊学校当老师的工作。
看着那些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小孩，她眼底的光总是温柔得像是能把人暖化。
爸爸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她的地址，竟然找了过来。
妈妈不愿意见他。
他跟着妈妈到学校，妈妈就让学校保安将他拦在外面。
下班后，妈妈直接坐学校校车回家。
他想跟着妈妈进小区，又会被小区的保安拦住。
他没办法。
所以，有天夜里，他假冒学生家长给妈妈打电话，说学生离家出走了，让妈妈帮忙找找。
妈妈着急地出门，然后在小区门口看见了他。
她的面色沉下来，“谢凛。”
“你又骗我。”
我在旁边，惊奇地打量着爸爸的模样。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很憔悴。
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一身衣服因为长途跋涉而变得凌乱。
爸爸低声说，“对不起，我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阿序，我找了你很久……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妈妈打断他：“我不想听。”
“早点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对我们都好。”
爸爸激动起来，“我不签！”
“我凭什么要签！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说不要就不要了吗？温时序，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承认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边界感，我忽略了你和好好，我害死了……好好。”
“我真的都会改的，我已经改了，你别生气了，阿序，你不能对我这么狠心，你不能……”
“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殷切地注视着妈妈。
可妈妈别过了头，“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她的动作有些慢，带着深深的疲倦，“我累了，谢凛。”
“我不想看见你。”
“我不爱你了，我现在一想到你，就觉得你是杀死我女儿的仇人。”
她转身进了小区。
我紧跟着飘上去，进单元门的时候没忍住，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爸爸一直在看我们。
他的眼中，流淌着波涛汹涌的痛苦。
但是已经迟了啊。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