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沈宁微微歪头,笑意清淡,“威尔逊先生,你有点太自信了。”
威尔逊看着沈宁脸上的笑容,眼底惊疑翻涌,头皮发麻。
他明明手握绝对垄断筹码,死死掐住裴氏的命脉,本该是碾压全局的姿态,可此刻看着这对夫妻滴水不漏的淡定,心底竟无端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但面上,他依旧态度强硬:“如果连这点自信都没有,那岂不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沈宁定定的看着他,没有接话。
那浅浅挂在唇角的笑意,褪去了温和,反倒染着一丝阴测测的冷意,看得人心里发慌。
威尔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威尔逊眉心动了动,索性转移目标,看向裴渊,“裴总,您怎么看?“
裴渊薄唇轻启,淡淡道:“你们最好是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威尔逊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彻底阴沉到底。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合作了。”
他作势就要起身。
他就不信裴渊这边会不急。
下一秒,裴渊果然开口了。
“不急!”
威尔逊轻蔑一笑,刚准备开口,又听见裴渊说:“来都来了,还是吃了饭再走吧!”
“……”威尔逊嘴角猛然抽搐。
好好好,好得很啊!
这两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倒是要看看他们两个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
威尔逊冷笑两声,重重坐回座椅,指尖用力叩击桌面,沉闷的声响透着赤裸裸的威胁,“行!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此刻,他也不想再假模假样的周旋客套了,端起桌上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姿态倨傲冰冷,眼底满是被冒犯后的戾气。
餐厅内的气氛彻底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侍者陆续上前摆盘上菜,精致奢华的餐点摆满桌面,香气袅袅。
沈宁全程神色淡然,完全不受周遭凌厉氛围的影响。
折腾了大半天,她是真的有些饿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拿起了刀叉,慢条斯理地准备用餐。
裴渊紧随其后,动作优雅从容。
裴渊紧随其后,并体贴地帮沈宁将盘子里大块的食物切成小块。
沈宁微蹙了下眉,些许不习惯,却也没拒绝,很给面子地低头用餐。
对面的威尔逊看着两人旁若无人、温情从容的模样,脸色黑得彻底。
……
朗科的人走后,裴渊这边也受到了手下人的消息。
凯恩·勒德。
全网查无此人,更无任何公开矿脉登记、无交易记录、无从业信息,完全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名字。
看到这个消息,沈宁丝毫不意外。
她抬眸对上裴渊的目光,“你相信我吗?”
其实裴渊并非别无选择,他手中还有几套备用方案,哪怕找不到隐秘资源,也能通过海外资本置换、拆分项目缓冲等方式,勉强稳住局面,撑过朗科的封锁期。
只是那些方案损耗极大、代价极高,只能治标不治本。
可此刻看着沈宁眼底笃定透亮的光芒,看着她全然自信、胸有成竹的模样,他心底所有的疑虑与权衡,都莫名消散。
无关利弊,无关算计,只是单纯的、毫无保留地愿意相信她。
“我相信。”
裴渊嗓音低沉温柔,字字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沈宁眉眼微扬,眼底掠过一抹清亮的笑意,像是偷偷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算你识货”的灵动与坦然。
“很好,那我们就亲自去一趟。”
不过,沈宁并没有贸然即刻出发。
为了彻底麻痹朗科,打消威尔逊最后的警惕,她让裴渊这边刻意放出谈判彻底破裂、裴氏陷入绝境的消息,任由外界大肆报道裴氏项目即将崩盘的舆论。
随后,两人按照原定行程,正常搭乘航班飞离M国本土,营造出落败离场、无力抗衡的假象。
而后两人中途悄然转机,低调折返,奔赴毗邻M国边境的一座偏僻山城。
一路辗转颠簸,抵达目的地时,周遭早已褪去都市的繁华喧嚣。
入目是连绵不绝的山峦,层峦叠嶂,青峰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
山势陡峭险峻,怪石嶙峋突兀,随处可见陡峭的悬崖峭壁,岩壁裸露,荒草肆意丛生。
山间云雾缭绕,沉沉雾气翻涌不散,遮蔽了大半视野。
而且这里没有规整的山路,没有通行的步道,只有错综复杂的乱石沟壑与丛生荆棘,地势凶险,步步藏危,肉眼可见的荒凉与险峻。
沈宁站在山脚,抬眸望向眼前这座连绵荒山,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熟稔。
这里的地形走势、山峦排布、崖壁位置,都和她记忆中的场景高度重合。
只是以前她找到这里,并和凯恩接触的时候,这里已经在开发,并没有这么原始。
原始?
沈宁眉头一皱,心底骤然升起一个大胆且颠覆全局的猜想。
没有凯恩,但这片稀缺矿脉却真实存在,只要裴渊想办法拿下这个地方,那以后就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受制于任何人。
从此将颠覆整个行业格局,彻底改写局面。
沈宁心脏加速。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身后,裴渊一直静静注视着她,将她转瞬变化的神色尽收眼底,见她忽然失神蹙眉,便上前半步,低声关切询问。
沈宁迅速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敛去眼底的波澜,转头看向他,眉眼舒展,轻轻摇头。
“没什么。”深吸一口气,她又说:“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话音落,沈宁率先抬步踏入山林。
脚下泥土湿软,混杂着枯枝碎石,每一步都走得磕绊不稳,两侧荆棘丛生,枝桠横生,尖锐的刺条肆意蔓延,几乎封死了前行的路径。
山间风势更烈,穿过层层林木,发出呼啸的风声,裹挟着山野独有的清冷湿气,吹得林间荒草簌簌乱颤。
浓雾萦绕在周身,视线被压缩得极短,两三米外便是一片朦胧,根本看不清前路深浅,处处透着未知的凶险。
裴渊紧随在她身侧,步履沉稳,始终将她护在内侧。
他抬手随手挡开迎面探来的荆棘枝桠,指尖被细刺轻轻刮过,也浑然未觉,目光始终落在沈宁身上。
山路崎岖陡峭,越往深处走,地势越发险峻。
“这里地势太险,雾太大,看不清路况。”裴渊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审慎,“我们还是等视野好一点再进去。”
“不,我认得这里的路,闭着眼睛我都能进去。”沈宁没有丝毫停留,笃定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