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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礼服和首饰都在化妆间,整整齐齐地放着,但是人真的不见了。”
裴温宇站在原地,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敲了一下。
他亲自去了化妆间。
推开门,那件定制的白色礼服还挂在衣架上,裙摆垂下来,钻石项链和戒指安静地躺在丝绒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一切都好好的,只有人不在了。
裴温宇站在空荡荡的化妆间里,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恼怒。
所有人都在等她——宾客、父母、司仪、乐手——她怎么能这么不当回事?她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知不知道这场订婚宴裴家筹备了多久?她知不知道外面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就算闹脾气,也不能挑这种时候。
他掏出手机,拨出向涵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又拨了一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全部打不通。
他被拉黑了。
裴温宇愣在原地,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从胸口蔓延开来,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慢慢地收紧。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裴母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语气有些着急:“温宇,怎么回事?外面都在等着呢,向涵呢?还不出来?”
裴温宇转过身,面对母亲,竟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妈”他的声音有些哑,“向涵不见了。”
裴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见了?什么不见了?人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裴温宇低下头,“化妆间没人,手机打不通,她把我拉黑了。”
裴母死死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陡然严厉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裴温宇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他该说什么?
说他一边和向涵订婚,一边把柳夕雾带在身边?说他当着向涵的面和柳夕雾缠绵?
说他明知道向涵对酒精严重过敏,却还是任由那些人把她灌得死去活来?
他说不出口。
裴母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像是猜到了什么,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温宇,你和那个柳夕雾是不是还在来往?”
裴温宇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
裴母深吸一口气,带着最后的警告:“我不管你和柳夕雾怎么样,但现在,你先把这个场面给我撑起来。向涵走了,你也要先把外面的宾客稳住。裴家的脸面不能丢。”
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儿子一眼,目光复杂。
“温宇,你不会真的以为,向涵会永远等你吧?”
裴闻宇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不可能舍得离开的。”他有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她在跟我闹脾气。一定是这样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向涵一个同事的电话。
“喂,我是裴温宇。向涵最近工作忙吗?”
“向涵她早就辞职了。您不知道吗?”
裴温宇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辞职?什么时候?”
“大概一周前吧。她走得很突然,跟我们说要去南城发展,具体去哪里我们也不清楚。”
电话挂断。
裴温宇握着手机,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她辞职了。
她连工作都不要了。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裴温宇再也顾不上什么订婚宴了。
他冲出化妆间,穿过走廊,在宾客们诧异的目光中跑出了宴会厅。
发动汽车就往家赶。
车子在路上飙得飞快,裴温宇不知道闯了几个红灯。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到向涵,告诉她订婚宴不能没有她,告诉他他错了,告诉她他以后会对她好一点的。
回到家,他推开门,偌大的别墅格外安静,格外空荡。
向鞋柜上那双毛绒绒的粉色拖鞋不见了,沙发上那些可爱的抱枕不见了,茶几上她常用的那只长颈鹿马克杯也不在了。
他恍惚着走进卧室。
衣帽间里,她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梳妆台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把钥匙,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后会无期。”
是向涵的字迹,干净,利落。
裴温宇攥着那张纸,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从来没想过向涵会离开他。
她怎么可能走呢?她那么爱他。
裴温宇攥着那张便签纸,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忽然想起向涵曾经问过他一个问题
“温宇,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了,你会来找我吗?”
他当时笑了一下,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不会离开的。”
可现在她真的离开了。
裴温宇坐在地上,忽然觉得这间别墅大得可怕。
明明以前也这么大,可向涵在的时候,到处都是她的东西,到处都满满当当的,连空气都是温暖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他一个人,和满室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