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这份转让书签了，我们在国内的最后一点牵扯也就断了。”
律师把最后一份文件递到宋承面前。
距离伦敦那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年。
宋承坐在国内公司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他瘦了很多，眉眼间的锋芒被深深的死寂所取代。
他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一年里，他看着林氏集团在海外的业务蒸蒸日上。
看着我登上了各种财经杂志的封面。
看着我身边出现了新的合作伙伴，新的朋友。
我的世界越来越大，而他的世界，却永远停留在了一年前的那个下雨天。
“宋总。”
李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包裹。
“这是从伦敦寄来的。”
宋承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满怀着最后的希望。
他一把夺过包裹，手忙脚乱的拆开。
里面没有任何的只言片语。
只有一个旧的丝绒盒子。
宋承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的，是他一年前落在那里的戒指。
戒指被擦的干干净净，完全是我们初见时的样子。
只是这一次，它是被当成废品，退了回来。
宋承看着那枚戒指，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的浑身发抖，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桌面上。
他把戒指拿出来，紧紧握在手心里。
戒指内侧，除了首字母，还有当年他亲手刻下的两个字。
不退。
那是他当年向我求婚时说的。
“林音，这枚戒指戴上了，就永远不准退。”
那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笑着扑进他怀里，说好，不退。
可最后，真正不退的人，只剩下他一个。
我坐在伦敦的公寓里，看着窗外的泰晤士河。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热气袅袅上升。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国内的朋友发来的消息。
“听说宋承把公司股份卖了一大半，成立了一个专门资助海外留学生的基金会。”
“他整个人完全大变了模样，再也没见过他笑。”
我看着那几行字，轻轻划了过去。
没有回复。
过去的五年，只是一场漫长的高烧。
烧退了，人也就清醒了。
我曾经为了一个人，放弃了自我，丢掉了尊严，在泥潭里挣扎求生。
我以为那就是爱。
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爱，是不需要你垫起脚尖去够的。
“林总，下午的会议资料准备好了。”助理敲门进来。
“放桌上吧。”
我站起身，走到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干练的套装，眼神明亮，脊背挺直。
她不再是谁的未婚妻，也不再是谁的替身。
她只是她自己。
我推开门，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宋承坐在空荡荡的大平层里。
屋子里没有开灯。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枚刻着不退的戒指。
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定，照亮了他眼底无尽的黑暗。
他闭上眼。
余生漫长，他将永远困在这场自己亲手点燃的大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