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劳斯莱斯的车门被推开。
霍寂川长腿迈出,手里捏着那份从整容医院拿来的文件,指节攥得发白。
“倪小姐。”
池清漪的脚步一顿。
她转过身,看到霍寂川穿过马路朝她走过来。
她的笑意在唇边僵了一瞬,随即敛去。“霍总,这么巧。”
傅霄闻靠在车门上没动,目光落在霍寂川身上,嘴角的弧度还在,眼底的冷意却漫了上来。
霍寂川走到池清漪面前,把那份文件递过去,“你脸上的伤,是威廉医生的学生做的手术。”
夜风吹过来,池清漪的裙摆在路灯下晃了晃。
她抬起眼,看着霍寂川,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呢?”
“所以你就是池清漪。”
“不是。”她摇头,“池清漪已经死了。”
“我是倪语棠。我有自己的身份,有自己的事业,有重新开始的人生。霍寂川,你和池清漪之间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霍寂川的手指攥紧,那份文件在他手里变了形。
“你在撒谎。”
“你觉得是就是吧。”池清漪低下头,把平底鞋换上,把高跟鞋拎在手里,转身要走。
霍寂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松手。”
“跟我回去。”
“回哪儿?”池清漪回过头,“霍寂川,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会忘了吧?”
“哦对,你确实容易忘。”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刺骨的嘲讽,“你有健忘症,连自己老婆快要死了都能忘。”
霍寂川的眼眶猛地红了。
他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跟我回去,我会解释清楚。”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你需要。”
池清漪深吸一口气,低下头,从衬衫领口摘下那枚胸针。
她抬起手,把针尖对准他的手背,“霍寂川,你再不松手,这一针我会扎下去。上次扎歪了,这次不会。”
霍寂川没有动。
针尖刺进他手背的皮肤,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
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你扎吧。”他说,“扎完了跟我回去。”
池清漪的手气得发抖,“你是不是有病?”
“是。”霍寂川看着她,“我有病,病得不轻。”
傅霄闻从车边走了过来,一把扣住霍寂川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霍总,松手。”
霍寂川抬眼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傅少,”霍寂川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跟我太太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你太太?”傅霄闻笑了一声,“离婚证都领了,你还叫她太太?”
霍寂川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松手。”傅霄闻又说了一遍,霍寂川缓缓松开了手。
池清漪退后两步,拉开距离,把胸针重新别回领口,“霍寂川,别再找我了。倪语棠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转身走向傅霄闻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迈巴赫引擎轰鸣,消失在车流里。
池清漪靠在椅背上,把脸偏向车窗,不说话。
傅霄闻也没说话,单手握着方向盘,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在车厢里流淌。
过了铜锣湾,池清漪才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傅霄闻顿了顿。
“那就不说了。”她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忽然停住了,“傅先生,你上次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傅霄闻看着她,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我从来不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池清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关上车门,走进大楼。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港岛的夜风从楼宇间穿过,吹得路边的棕榈树沙沙作响。
第二天一早,池清漪刚到tvb大楼,还没走进办公室,手机就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倪小姐,霍总要见你,车在楼下。如果你不下来,他会亲自上去找你。】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扔进抽屉,继续工作。
中午十二点,手机又震了。
【倪小姐,霍总说他在楼下等了四个小时了。】
池清漪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与我无关。】
她以为霍寂川会就此作罢。
她错了。
下午三点,池清漪去地下车库取车,准备外出采访。
她按下车钥匙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块浸了药水的手帕就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涌入呼吸道,她的意识迅速模糊。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