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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得几乎看不见。翠屏凑近辨认了半天脸色变了。
“这是御史台的转呈章。有人向御史台递了自陈状,请求彻查旧朝对你的所有处置。”
“谁递的?”
翠屏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往客栈方向看了一眼。
我把文书收进衣襟里,继续往回走。
午后我在药房里配药,翠屏去镇口买菜,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玉扳指。
“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捡到的。”翠屏把扳指递给我。“掌柜的说是那个白头发的客人遗落的。”
我接过来翻看,扳指是好玉,内侧刻着四个小字。
吾妻荔歌。
妻字上贯穿着一道裂缝。
我盯着看了很久,把扳指搁在柜台上。
“翠屏,帮我还回去。跟他说。”
我停了一下。
“跟他说东西是他的,不该落在外面。”
翠屏拿着扳指出了门,回来时眼睛红红的什么都没说。
傍晚收铺子时方老大夫在后堂叫我。
“丫头,那个白头发的病人今天来找过我。”
“看病?”
“不是。”方老大夫叹了口气。“他问我这间铺子卖不卖。他想买下来把地契写你的名字。”
我手里的笤帚停住了。
“我没答应。”方老大夫慢悠悠的说。
“但他的原话我转给你,他说他欠一个人一间铺子以及一辈子的安稳太平。他这辈子还不完了,先把铺子这一项了结。”
院子里起了风,晾着的黄芪片被吹得沙沙响。
我把笤帚放好,走到窗前。
窗台上那张纸条还在文竹底下压着,边角被风吹起来露出一截字迹。
“生辰安乐。”
我把纸条重新压好。
“方老,铺子不要他买。”
“我知道。”
“他要是还来问,就说铺子是您的,传给小鱼的,不卖。”
方老大夫应了一声。
我转身回房,关门之前听到翠屏在院子里低声对方老大夫说了一句话。
“他把东西都给了她。扳指还回去他也不收。他说裂了的东西不配再戴在手上。”
门关上,屋里昏暗。
我坐在床沿,左手掌心那道旧疤今夜格外清晰。
那道疤是替谁挡的刀我想不起来了,但方才扳指上的四个字一直在眼前晃。
吾妻荔歌。
妻字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