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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设在裴家旗下最大的酒店,整层宴会厅被装点得金碧辉煌。
舞台中央立着巨幅的合照,向涵穿着白裙靠在裴温宇肩头,两个人男才女貌,笑得甜蜜无比。
裴温宇站在宴会厅入口处迎接宾客,一身深蓝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合体,将他本就出众的五官衬得更加深邃。
他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和每一位到场的宾客寒暄致意。
“裴少,恭喜恭喜啊!”
“温宇,终于要定下来了,你小子有福气。”
“向涵那姑娘我见过,踏实,是个好媳妇,你爸妈眼光真好。”
恭喜声此起彼伏,裴温宇一一应着,脸上的笑意虽淡,却难得透出一丝真切的愉悦。
觥筹交错间,他心里竟生出一种奇特的踏实感,像一艘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要驶入港湾。
他马上就要成家了。
“家”这个词在舌尖滚过一遍,竟有种陌生的暖意。
这三年,向涵一直在他身边,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像一件熨帖的旧衣裳,穿上不觉惊艳,脱了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今天站在这里,看着满堂宾客,想着等会儿向涵会穿着白纱从那道门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向涵这个人,老实,实在,一眼就能望到底,像一杯白开水。
他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宴会厅里的觥筹交错,不自觉地想到柳夕雾。
那个女人像一杯红酒,每一次品尝都有不同的滋味,每一次都带着他沉沦。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长发披肩,眼尾上挑,笑起来像只慵懒的猫,让人心痒又抓不住。
可红酒再醇,终究不能当水喝。
柳夕雾不适合娶回家,这一点裴温宇比谁都清楚。
她太飘,太不安分,像一阵风,你永远不知道她明天会去哪儿。
而向涵不同,她是他见过最稳当的女人——稳当地陪他走过最灰暗的日子,稳当地包容他所有的冷淡和疏离,稳当地等着他回头看她一眼。
裴家的女主人不需要多惊艳,不需要多有趣,但必须端庄大气、踏实务实,最重要的是——要对他一心一意。
这个人,除了向涵,他想不到还有谁。
母亲喜欢她,父亲觉得她靠谱,连家里的老管家都夸她懂事。
娶了向涵,算是自己对家族有了交代,也算是对她这么多年死心塌地的一个回报。
裴温宇想到这里,心底竟涌起一阵满足。
他甚至开始期待这场订婚宴早些开始,期待向涵站在他身边,期待所有人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们。
他会在众人面前给她戴上戒指,会轻轻地拥抱她,会做一个称职的未婚夫。
宾客已经基本到齐,裴父裴母坐在主桌,正和几位长辈谈笑风生。
司仪在后台做着最后的准备,乐手调试着琴弦,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裴温宇整了整领带,正要转身去休息室看向涵准备好了没有,助理匆匆朝他走来。
助理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裴总,出事了。”
“怎么了?”裴温宇漫不经心地问。
“向涵小姐找不到了。”
裴温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怎么可能?你再去化妆间看看,说不定她去卫生间了,或者出去透透气了。”
助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回去。
裴温宇继续应酬宾客,可心里还是起了一丝涟漪。
向涵能去哪儿呢?
今天是他们的订婚宴,这一天她等了多久,他是知道的。
她那么在意他,那么珍惜这段感情,连他随手送一条旧项链都能激动得发朋友圈昭告天下,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在订婚宴上玩失踪?
他摇摇头,把那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司仪已经在舞台上就位,举着话筒笑着说:“各位来宾,订婚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入座——”
裴温宇站在舞台侧方,目光不自觉地往后台瞟。
还是没有向涵的影子。
助理又跑了回来,这回更慌张了:“裴总,化妆间找遍了,酒店上上下下都找过了,连停车场都查了,没有看见向涵小姐。她的手机打不通,一直关机。”
裴温宇的笑容终于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