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三年后。
新画展开业的时候,我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央,和来往非富即贵的人们热烈的交谈着。
“楚总真是厉害,这几年的每一个展都让人印象深刻。”
旁边还有人在恭维我年轻,我抿唇淡笑:“不年轻了,我已经四十岁了。”
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夸赞。
好像对于女人来说,只有年轻貌美才是她们唯一的价值。
可是这些东西,早晚都会和时间的流逝一同消散。
只有能力和脑子,才是时间永远都不会偷走的东西。
这些年因为做出了一些成绩,我也逐渐走进了大众的视野。
在得知我单身后,甚至有一些优质男士想要追求我,可是却全都被我拒绝了。
已经吃过一次的苦头,我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他们看中的无非是我的价值,可是到底是作为“人”的价值,还是作为“妻子”的价值,那就很难说了。
我穿梭来过往的客人里,礼貌而不失热情的问候着,时刻紧盯着场馆里各处可能出现问题的细节上。
在角落里,我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
是宋誉城。
我几乎有点认不出他来了,不太能把眼前这个谨小慎微、脸上有了年龄感的男人,和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英俊少年结合起来。
我拉过旁边的主管,指了指点头哈腰的宋誉城:“他是谁?”
主管不明所以:“这一次展览量级很大,咱们内部的工作人员支撑不起来,所以不重要的岗位请了一些兼职来,他应该就是外包过来的人。”
“怎么了,您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
只是觉得好笑而已。
我和宋誉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相同的场合。
我是高高在上的负责人,他是那个只能靠着做兼职赚钱的穷学生。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时光飞逝,物是人非,再一次的见面,又是同样的境地,同样的位置。
怎么不能说是命运给开出的一场天大的玩笑。
宋誉城僵直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一直到觉得身后没有人了,这才狼狈地转过身来跑去了卫生间。
他看见楚卿琳了,他也认不出她来了。
年纪没有剥夺她身上的美,她和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仍然是那样的光芒夺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紧绷绷的制服,看起来十分局促,就像他重新站在楚卿琳面前一样局促,一样的不合时宜。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个人带宋远舟,才终于明白楚卿琳到底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
可是,他再也没有立场去求她回头了。
熟悉的朋友冲我打招呼,低声在我耳边轻语:“我好像看见你那个前夫了。”
“听说他失业之后过得很不好,儿子不听话,送到老家去给他妈带了。”
“因为之前那件事情闹得太大,他背调有问题,很多公司都不要他,所以只能找了个中不溜的工作先干着,平常空闲的时候还要经常出来兼职,补贴家用。”
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们父子俩过得不好,我一点都不意外。
宋誉城与我而言已经是过去的一捧灰,被风吹散就没了,已经没有了让我心境再起波澜的资格。
即便他现在过得落魄,我也对此没什么情绪,既没有一点心疼或担心,也没有什么幸灾乐祸。
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远处又有其他人在招手让我过去聊天,我和朋友碰了碰杯,露出了一个恬淡的笑容。
她也笑了:“卿琳,看见你现在这样,真好。”
是啊,现在的一切,都好的不能再好了。
我只是为自己而活着,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妈妈。
从今往后,陈春杳杳,来岁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