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深夜，段嘉树拖着疲惫的身子，开车回家了。
他们的家在白天的时候，被烧得破碎不堪。
段嘉树站在门口，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过变形的门槛，走进客厅里。
客厅的吊灯掉落在地上，碎玻璃混着灰烬，反射着月光的冷意。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烧焦的地毯，鼻尖微微泛酸。
这张地毯是陆星晚特地挑选的，是她最喜欢的样式，她经常坐在地毯上看书。
他每次做完饭的时候，都会温声喊她，“晚晚，该吃晚饭了。”
陆星晚总是笑着放下书，高兴地站起来，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今晚吃什么好吃的？”
“吃你最喜欢的酸菜鱼。”
他一边将菜放在餐桌上，一边转身给她倒果汁。
然后她总会高兴地扑进他怀里，仰头亲亲吻上他的唇，“段嘉树，遇见你真好。”
男人薄唇紧抿，一地晶莹的泪珠砸落在地上。
明明才过去三天，怎么就落到这种地步了？
他刚站起身，目光突然落在了不远处被熏黑的两个手工泥塑上。
那是他跟陆星晚一起捏的泥人。
段嘉树恍神间，想起了他们一起捏泥人的过程。
那时候，他们才结婚一周年。
当时陆星晚笨手笨脚的，捏的泥人歪歪扭扭的。
他笑着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手把手帮她调整。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栀子香，“段嘉树，你说我们会不会像这两个泥人一样，永远在一起？”
他当时不自觉地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说：“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可现在，两个泥人已经被大火熏得焦黑，根本看不出原样了。
段嘉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站定在架子前，颤抖地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两个泥人。
“晚晚，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他痛苦地跌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满是她最初发现真相时痛苦的模样。
——“段嘉树，我们离婚吧。”
——“你是顾砚书，你为什么要改名娶我？”
——“离婚，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离婚！”
他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里，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当时是怎么跟她说的？
他说：“因为我觉得，把当年那个被霸凌的小丫头，变成依赖我、信任我的妻子，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说：“晚晚，三年了，你逃不掉了。”
可他到底还是没看住她。
另一边，陆星晚刚醒来，就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花果香。
她这是在哪里？
没等她从迷茫中反应过来，一道慵懒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你醒了，饿不饿？”
陆星晚循着声音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懒洋洋坐在旁边沙发上的男人。
她黛眉微蹙，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是谁？”
男人眉头微挑，薄唇再次轻启，温声吐出了三个词，“西城中学，贫困生，萧宴礼。”
“是你。”
陆星晚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面露感激地看着他，轻声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
萧宴礼是她的同班同学。
他当时是班级里的贫困生，也是被段嘉树霸凌的学生之一。
她跟萧宴礼的第一次交集，是在入学后的一周。
彼时，她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段嘉树带着三个同学围在萧宴礼旁边。
“萧宴礼，你今天要是不交保护费，我现在就把你打到骨折！”
“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来读书，我看你还是回去种田好了。”
“识相点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你明天就别想来上学了。”
萧宴礼当时很瘦，听到这些威胁的话，只努力地往角落里缩了缩，怯怯地说：“我我没有钱，你们去找别人吧。”
段嘉树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那你把你的贫困助学金给我们花吧。”
还不等萧宴礼拒绝，陆星晚便正义爆棚地出现在小巷的尽头处，“住手！谁允许你们欺负他的？”
她的出现，成功转移了段嘉树的视线。
再然后，陆星晚和萧宴礼二挑四，又一次打架了。
等段嘉树四人离开后，萧宴礼转头看向陆星晚，认真地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