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穿着考究。
眉眼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精明。
“他叫暮若兰。”
“你的舅舅。”
“你父亲的亲哥哥。”
我盯着那张照片。
“他是凶手？”
“我怀疑是。”
“你父母去世后，暮家的所有资产都归到了你的名下。”
“你是暮家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你死了——”
“暮家的资产，就会由他继承。”
“所以他想杀我？”
“是的。”
“他找了十八年。”
“十八年里，他派了三拨人来找你。”
“每一次，都被我挡回去了。”
“这一次，他找了个男孩来冒充你。”
“不是为了取代你的身份，而是——”
“为了逼你崩溃。”
“让你自己毁掉自己。”
“这样，他不需要动手，不需要留下任何证据。”
“你就会被暮家放弃，被所有人放弃。”
“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
“拿走你的一切。”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
那场车祸。
孤儿院的追杀。
十八年的替身人生。
假少爷的出现。
热搜的网暴。
那把刺向我的刀。
全都是——
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我，是那个猎物。
“暮流影。”
“嗯。”
“谢谢你。”
她愣了一下。
“谢谢你用这种方式保护我。”
“虽然很残忍，虽然让我痛苦了十八年。”
“但你让我活了下来。”
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一次，我没有躲。
9.
三天后。
暮氏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
暮流影站在台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话筒和摄像机。
“关于近日网络上的一些传言，我在此做出正式声明。”
她的声音沉稳，目光平静。
“第一，暮流景先生确实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
“但他是我的堂弟，不是胞弟。”
“他的父亲是我的大姐暮之珩，于十八年前因车祸去世。”
全场哗然。
“第二，十八年前的车祸并非意外，而是一场蓄意谋杀。”
“凶手目前已被警方控制，案件正在审理中。”
“第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台下。
我站在侧台，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头发梳起来，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暮昭意先生，是我大姐暮之珩与暮若堂先生的儿子。”
“他是暮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也是暮家血脉。”
“他的身份，经过了最严格的DNA比对和法律认证。”
“不容置疑。”
台下炸了锅。
记者们疯狂地举手提问。
暮流影没有理会。
她转过身，朝我伸出手。
“昭意，来。”
我深吸一口气。
走上台。
站在她身边。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
我接过话筒。
“大家好，我叫暮昭意。”
“过去的十八年，我以暮流景的身份活着。”
“但从今天起，我要做回我自己。”
“我要去巴黎学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