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贺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的东西都被苏晚晚砸了个稀巴烂。
但他甚至连一点心烦都感觉不到,反而有种解脱。
踏着一地的狼藉走到酒柜,他挑了一瓶珍藏的红酒。
酒不贵,是他和路小雨结婚那年一起买的。
他记得那时他们很穷,但是又想做些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所以买了两瓶酒封存起来,约定金婚那年一起喝。
可惜其中一瓶被路小雨摔碎了。
在他和苏晚晚拥吻着闯进新房的那天。
剩下的这瓶一直放在酒柜里,那么多年了,顾贺云都不敢去碰。
他拔了木塞举起瓶子灌了满满一口,又酸又涩,但他舍不得吐。
这是路小雨留给他唯一的念想了。
半瓶酒下肚,他脑子里浮现出那天在饭店和路小雨重逢的场景。
几年不见,她愈发的端庄大方,气质出尘,和他预想里的模样完全不同。
路小雨离开他应该是狼狈的,猥琐的,甚至过得穷困潦倒才对。
但那天她光是站在那,顾贺云已经觉得自己败了。
他又咽下一口酒,为什么自己会用成败、输赢这样的词汇才对比他和路小雨呢?
因为他创业的第一笔钱,是她的卖身钱。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成功,是妻子脱光了衣服换来的。
这是压在他心头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手机响了一声,顾贺云拿起来查看,是苏晚晚的短信。
“五十万。”
“否则这件事没完!”
顾贺云下意识删除了短信,删除键亮起的那一刻,他有些慌神。
三年了,他对苏晚晚还保留着偷情时的习惯。
不保留她的任何信息,删除她的所有通话。
其实打心底里,他仍然把苏晚晚当成外人。
那谁是自己的内人呢?
顾贺云又灌了自己一口酒,醉眼迷离的看向餐厅。
刚买下房子的时候,路小雨兴奋的在餐厅转了很久。
“我们以后要开放式厨房好不好?”
“在这弄一个大大的岛台,你不是喜欢吃饺子吗?以后咱俩一边揉面一边包饺子,岛台大一些也能施展得开!”
她真的很喜欢这套房子,对他们未来的生活满是憧憬。
但他干了什么。
他和把她推向深渊的人裹在一起,他亲手毁了他们的未来。
顾贺云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次卧。
床底下放着一个箱子,里面都是路小雨曾经准备的婴儿用品。
手摇铃,奶嘴,奶瓶……
这些东西虽然已经发黄发旧,但都是崭新的,一次也没拆开过。
路小雨当时最爱做的事就是把它们在床上整齐排开,自豪的跟他炫耀:“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的!”
“质量好,价格也合适,宝宝一定会喜欢的!”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妻子。
也会是个很好的妈妈。
可惜,都被他搞砸了。
顾贺云喝干了瓶子里的酒,想到了更遥远的中学时期。
那时他真的很爱很爱路小雨,他只想保护她,永远当她的靠山。
但是后来,他开始嫌弃她了。
嫌她给自己丢人,嫌她让自己抬不起头。
眼泪砸在玩具上,顾贺云哭得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他从来不是不爱她。
他只是怕被人指指点点,所谓男人的脸面占据了上风。
让他不敢承认自己爱她。